后，兒子兒媳，女兒女婿，全都趕了回來。
客廳里，坐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像一場審判。
我，就是那個罪人。
顧凱黑著臉，質(zhì)問我：“媽，你到底在作什么？我爸哪里對不起你了？你要這么鬧？”
我看著他。
“他沒對不起我，他只是沒把我當(dāng)個人看?！?br>女兒顧玲尖叫起來。
“媽！你怎么能這么說我爸！他養(yǎng)了你一輩子！”
是啊，他上班，**持家務(wù)。
在他眼里，這就叫養(yǎng)著我。
我的三十年青春，三十年辛勞，在他眼里，一文不值。
顧衛(wèi)國坐在主位，有了兒女撐腰，底氣又足了。
“你們聽聽，聽聽她說的這叫什么話！忘恩負(fù)義！”
兒媳婦拉著顧凱的胳膊，小聲說：“媽是不是覺得，我們讓她看孩子，她不樂意了？”
聲音雖小，但每個人都聽見了。
顧凱的火氣更大了。
“媽！你不就是不想帶孫子嗎？你怎么這么自私！我小時候你帶得，我兒子你就帶不得了？”
我看著這一屋子，我最親的人。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指責(zé)，憤怒，不解。
沒有一個人，問我一句。
媽，你是不是累了？
媽，你想要什么？
我站起來，走到我的行李箱旁邊。
“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br>“我是在通知你們?！?br>“這個婚，我離定了?！?br>我拉著箱子，往門口走。
顧衛(wèi)國徹底暴怒了，沖過來攔住我。
“姜萍，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你就永遠(yuǎn)別回來！”
顧玲也哭了。
“媽，你別鬧了，我們以后多回來看看你還不行嗎？你別作了行不行？”
我停下腳步。
看著她。
“顧玲，我懷你的時候，孕吐了七個月，吃什么吐什么?！?br>“**說，別的女人都能生，就你嬌氣?！?br>“你出生那天，難產(chǎn)，我在醫(yī)院里疼了一天一夜?！?br>“**在外面，跟同事打了一天一夜的牌?！?br>這些話，我藏在心里三十年。
今天，終于說了出來。
全家人都愣住了。
我沒再看他們，拉開門，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身后的門，被顧衛(wèi)國用力摔上。
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像是我前半生的墓志銘。
03
外面的陽光，很好。
我拖著箱子，走在路上，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
像一只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