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聲音，在我聽來，都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飄飄忽忽的，不真切。
我只是麻木地，一遍又一遍地，給他們磕頭還禮。
直到膝蓋跪得沒了知覺。
婆婆和公公坐在高堂的位置上，接受著眾人的慰問。
他們的表情很悲傷，眼眶也是紅的。
可我卻從那悲傷里，看出一絲如釋重負(fù)。
顧家是商賈之家，一直希望顧清深能脫下軍裝，回家繼承家業(yè)。
可顧清深不愿意。
他說，國難當(dāng)頭，匹夫有責(zé)。
為此，他跟家里鬧得很僵。
如今，他戰(zhàn)死了。
為國捐軀，成了英雄，保全了顧家的名聲。
他再也不會(huì)違逆他們的意思了。
我不知道我的想法是不是太過陰暗。
或許是我的心死了，看什么都是灰色的。
葬禮結(jié)束，賓客散盡。
偌大的顧家宅院，又恢復(fù)了死寂。
婆婆讓人撤掉了靈堂。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幾乎要散架的我。
“人死不能復(fù)生，顧家還要繼續(xù)過日子。”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清深沒了，你就是顧家的寡婦?！?br>“從今天起，你就搬到后院那間偏房去住?！?br>我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我們那間貼著大紅喜字的新房，還留著他的氣息。
那是我在這座冰冷的宅子里，唯一的念想。
“母親……”
我的聲音嘶啞干澀。
“我不想搬?！?br>“放肆！”
婆婆厲聲喝道，臉上再也沒有了在賓客面前的悲傷。
只剩下刻薄和厭惡。
“你這個(gè)掃把星！喪門星！”
“要不是你，清深怎么會(huì)死！”
“你一過門，就把他克死了，你還有臉占著他的房間？”
顧秀云也走了過來，對(duì)著我啐了一口。
“就是！你這種不祥的女人，就該住到最偏僻的院子里去，免得再把晦氣帶給顧家！”
我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栽倒在地。
我以為，他們只是不喜歡我的出身。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順從，足夠乖巧，總有一天能得到他們的認(rèn)可。
可我沒想到，在他們眼里，我丈夫的死，竟是我的罪過。
我是害死他的兇手。
心，像是被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捅了進(jìn)去，又?jǐn)嚵藥讉€(gè)來回。
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看著她們，張了張嘴，卻一個(g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