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保密。
是因為我知道，如果媽媽知道了，她會瘋。
4.
生病第三年的秋天，拆遷通知貼出來了。
我們那片城中村，規(guī)劃了新的商業(yè)綜合體。所有住戶都要搬遷。
補(bǔ)償方案是按面積算的。我們家的老房子，兩層樓加院子，評估下來——
326萬。
通知貼出來的第二天。
我哥來了。
他從城里開車過來，三個小時。
我生病三年。同一條路。他一次都沒來過。
326萬的消息傳出來的第二天，他就到了。
他不是來看我的。
他是來看房子的。
推開門的時候，他看到我坐在輪椅上。
愣了一下。
“小禾，你怎么……瘦成這樣了？”
“漸凍癥。”我說，“跟你說過的?！?br>“哦對對對，我記得?！彼c頭，“那你現(xiàn)在……還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彼牧伺氖郑皨屪屛襾砜纯床疬w的事。這個補(bǔ)償方案你看了嗎？”
三年來，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跟“拆遷”無關(guān)的話，就是“你怎么瘦成這樣了”。
然后話題立刻轉(zhuǎn)到了錢上。
陳默從廚房出來，看到我哥，臉色很淡。
“大**來了?！?br>“嗯，來看看拆遷的事?！备绺缱?，看了看四周，“這房子保養(yǎng)得還行啊。326萬，不少了。”
“是不少?！标惸f。
“媽說了，老房子是爸媽蓋的，拆遷款應(yīng)該歸家里。到時候大家商量著分?！?br>陳默給他倒了杯水，放在桌上。
“大**，這個房子的產(chǎn)權(quán)人是小禾?！?br>哥哥端水的手頓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房產(chǎn)證上寫的是林小禾的名字?！?br>哥哥看著我。
“小禾，這是怎么回事？”
我說：“爸走之前改的?！?br>“什么時候改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在城里?！?br>“爸怎么能——這是老房子，是爸**！怎么能只寫你一個人的名字？”
我看著他。
“哥，你那時候在干什么？你知道嗎？”
“我——”
“爸生病那兩年，你回來過幾次？”
哥哥不說話了。
“一次?！蔽艺f，“一天半。然后你就走了。剩下的兩年，是我一個人在醫(yī)院陪的?！?br>“那不是因為公司——”
“你新車四十多萬，三萬塊借不出來。你在城里帶孩子、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