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爸，不是看二叔。
看我。
“拆遷補(bǔ)償款中的六十萬元，指定由孫女趙安平單獨(dú)繼承。”
客廳里沒有聲音。
一秒。
兩秒。
我**嘴張開了。
我姐的茶杯放在嘴邊，沒喝，也沒放下來。
我爸轉(zhuǎn)頭看我，眼神里不是憤怒，是困惑。
是那種“你怎么會(huì)出現(xiàn)在這件事里”的困惑。
就好像他忘了——我也是這個(gè)家的人。
“六十萬？”我姐終于開口了?！皯{什么？”
馬東林沒有回答她。
他繼續(xù)念。
“趙德厚先生在附加條款中注明了指定理由。原文如下——”
他清了清嗓子。
“‘安平是二十年來唯一持續(xù)來看我的孩子。我老了，眼睛花了，但我不瞎。誰來過，誰沒來過，我都記得。這筆錢不多，但我只想給記得我的人?！?br>馬東林念完，把文件放在桌上。
我姐的臉白了。
我**嘴終于合上了，又張開了。
“這——這不可能——”
我看著他們。
二十年了。
二十年來，我在這個(gè)家里說話沒人接，做事沒人謝，過生日沒人記。
二十年來，所有人覺得我是空氣。
現(xiàn)在他們看著我。
每一雙眼睛都看著我。
我沒說話。
我不著急。
二十年都等了，不差這一會(huì)兒。
2.
時(shí)間倒回去。
我得從頭說。
趙家兩個(gè)女兒。姐姐趙錦華，我趙安平。
姐姐大我四歲。
從小到大，我們倆在這個(gè)家里的待遇，用我**話說——“一碗水端平”。
但端平的意思是：碗是一樣大的碗。里面裝的東西不一樣。
姐姐那碗里是全家的注意力、資源、期待。
我那碗里是剩下的。
我不是***長大的。沒人打我罵我，沒人不讓我吃飯。
我只是不被看見。
這種“不被看見”很難跟別人解釋。因?yàn)闆]有具體的“大事”可以拿出來控訴。
都是小事。
小到說出來，別人會(huì)說“你想多了你太敏感了”。
比如吃飯。
從我記事起，家里吃飯的規(guī)矩是：爸媽和姐姐坐固定的位置，我坐剩下的那個(gè)。
位置不是固定給我的，是“沒人坐的那個(gè)”。
如果來了客人，需要讓座，讓的永遠(yuǎn)是我。
“安平，你端著碗去廚房吃?！?br>我媽說這話的時(shí)候，語氣平淡得像說“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