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爸破天荒地給我打了電話，說：“你明天回來一趟，分家。”

我愣住了：“分什么家？”

“讓你回來你就回來，哪那么多廢話?！彼麙炝?。

我跟成才說這事，成才正在修廚房的水龍頭，滿手是油，頭也沒抬：“**叫你回去你就回去唄，記住別吵架?！?br>
“我沒想吵架?！?br>
“那就好，”他擰緊了螺絲，直起腰看我，“但**那人……你心里有數(shù)就行。”

第二天我請了假，我弟王耀祖已經(jīng)到了，坐在沙發(fā)上翹著腿玩手機(jī)，看見我進(jìn)來，抬了一下眼皮：“姐來了?！?br>
他老婆李敏坐在旁邊，懷里抱著他們兩歲的兒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看什么。看我身上的衣服——超市的工作服，沒來得及換?？次沂掷锏乃芰洗锩嫜b著我在路上買的兩個蘋果，因?yàn)槲覍?shí)在不知道空手回去該帶什么。

我爸從里屋出來，手里拿著一個檔案袋和一尊遺像。

遺像是我**。

他把遺像往茶幾上一放，玻璃面朝下，磕出了一道裂縫。

“這是你的。”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分配一套不用的餐具，“**最疼你，現(xiàn)在帶著她走吧?！?br>
我沒說話。

他轉(zhuǎn)向我弟，把檔案袋遞過去：“耀祖，這是三套房子的房產(chǎn)證和存折，里面有一百二十萬，加上房子，總共三百多萬。你拿著?！?br>
我弟接過去，打開看了一眼，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他把檔案袋摟在懷里，像摟著一個寶貝。

李敏的臉上也綻開了笑容，她抱孩子的姿勢都松快了許多。

我爸坐回沙發(fā)上，點(diǎn)了一根煙，說：“分完了。”

我抱著我**遺像，手指摸過那道裂痕，問：“爸，那我呢？”

“你不是拿到了嗎？”

“一個遺像？”

“***遺像還不夠？**最疼你，她跟著你正好。你天天能看到她，多好?！?br>
我深吸了一口氣：“爸，我是說家產(chǎn)。三套房子，一百二十萬存款，沒有我的份嗎？”

我爸吐了一口煙，看都沒看我：“女孩子分那么多錢干什么？你嫁出去了，是張家的人了，王家的東西跟你沒關(guān)系?！?br>
“那為什么讓我養(yǎng)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