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她整個人炸了，一巴掌拍在玻璃茶幾上，果盤哐當(dāng)亂跳：
“是又怎么樣！你大伯給了二十萬！整整二十萬！”
她沖過來，手指頭快戳到我鼻子上，唾沫星子噴我一臉：
“林浩是林家的獨苗！是根！你一個丫頭片子，賠錢貨！你的分數(shù)讓給他怎么了？你的命都是我們給的！”
我看著她扭曲的臉，忽然想起六歲那年發(fā)高燒，燒到四十度。她抱著林浩去鎮(zhèn)上買新出的玩具槍，把我一個人鎖在家里。
我縮在被子里，渾身燙得像火燒，以為自己要死了。后來是隔壁王奶奶聽見我哭，**進來給我喂了退燒藥。
心口那點最后的熱乎氣，噗一下，滅了。
“生我養(yǎng)我？”我慢慢抬起手，晃了晃那支黑色的錄音筆，“賣我，才是真的吧？”
按下播放鍵。
她剛才那通“浩浩692、鎖起來”的電話錄音，一字不差，炸在死一樣寂靜的客廳里。
張桂蘭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伸出來的手指僵在半空，抖得跟雞爪子似的。
林建國猛地抬頭，煙頭掉在大腿上，燙穿褲子冒出焦味，他都沒感覺。
“從你們商量賣我人生的第一秒，”我把錄音筆揣回校服最里面的口袋，貼著心口放好，“我就開始錄了?！?br>“真當(dāng)我還是那個打碎了牙往肚里咽的傻子？”
林建國“撲通”一聲跪下來，膝蓋砸在地磚上聽著都疼。
他眼圈通紅，爬過來要抱我的腿：
“知夏！爸求你了！**……你**它！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你大伯說了……再加五萬，你復(fù)讀一年，明年……”
“我不要錢。”我往后退一步，避開他油膩的手，一字一字從牙縫里擠出來，“我、要、你、們、坐、牢?！?br>“坐牢”倆字像燒紅的針，把張桂蘭扎醒了。
“啊——??！小**！我撕了你的嘴！”她尖叫著撲上來，指甲又長又黑，帶著常年干農(nóng)活的泥垢，直奔我眼睛。
就在那股腥風(fēng)撲到臉上的瞬間——
“哐?。?！”
院子鐵門發(fā)出一聲慘叫，整扇門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得轟然倒塌，砸起滿地灰塵。
塵土飛揚里，大伯林建軍背光走了進來。
深色立領(lǐng)夾克，頭發(fā)梳得**站上去都打滑，左手腕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