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賀——”

“你以為你查到了就能怎么樣？報警？找媒體？你知道那三個億進了誰的口袋嗎？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么人。張偉也不知道，所以他走了。李萌也不知道，所以她哭了。老趙知道得最多，所以他連話都不敢留?！?br>
“他留了。他留了U盤?！?br>
“那U盤救不了你。它只會讓你死得更快?！?br>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假裝什么都沒發(fā)生？拿著那張支票，找個新工作，當(dāng)這五個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對?！彼f，“就是這樣?！?br>
我掛了電話。

朋友在旁邊看著我，眼神復(fù)雜。

“你要聽他的。”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站起來，把U盤裝進口袋。

“我打算回家睡覺?！?br>
他明顯不信，但沒說什么，送我出了門。

打車回家的路上，我看著車窗外的城市，霓虹燈把天映成橘紅色。這個城市有兩千萬人，每個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沒人知道有一棟寫字樓的19樓，藏著三個億的秘密。

也沒人知道五個人消失了，像從來沒存在過。

回到家，我開門的時候，發(fā)現(xiàn)門縫里塞著一張紙條。

我撿起來，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還有一天。

我站在門口，把紙條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

走廊里沒有監(jiān)控，電梯停在1樓，整層樓安靜得像***。

我進門，反鎖，又把鏈子掛上?？吭陂T板上聽了一會兒，外面沒有動靜。

我把U盤放在一個密封袋里，塞進馬桶水箱。又把五**牌裝進一個快遞盒，封好，寫上我一個朋友的地址，打算明天寄出去。

做完這些，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手機亮了，是微信消息。一個被刪除了的群聊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群名是“項目突擊隊”，去年做那個項目的時候建的，項目結(jié)束之后就沒人說話了。我甚至忘了這個群還在。

發(fā)消息的人是張偉。

消息內(nèi)容只有一個字：跑。

我猛地坐起來，盯著屏幕。

張偉的號發(fā)的。但張偉已經(jīng)走了兩周，手機一直關(guān)機。誰在用他的號？

我打字：你是誰？

消息發(fā)出去，顯示已讀。

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幾下，又停了。

過了大概一分鐘，一條語音發(fā)過來。

我點了播放，聲音很小，很雜，像是在一個很空曠的地方錄的。先是一陣沙沙的雜音，然后是一個人的呼吸聲，很重，像在跑。

然后是張偉的聲音。

“姐，別回來。他們在看。所有的東西都被——”

語音到這里斷了。

我反復(fù)聽了十幾遍，每一遍都起一身雞皮疙瘩。

這是張偉的聲音。我認得他的尾音，永遠往下墜，像他這個人一樣，永遠在嘆氣。

但是這條語音是什么時候錄的？如果是走之前錄的，為什么現(xiàn)在才發(fā)出來？如果是現(xiàn)在——

那說明他還活著？

不對。如果他活著，為什么手機一直關(guān)機？為什么所有人都不接電話？

我回了兩個字：你在哪？

消息發(fā)出去，顯示已讀。

然后群聊被刪除了。

系統(tǒng)提示：您已被移出群聊。

我盯著屏幕，手指冰涼。

有人在用張偉的手機。不是張偉本人，是別人。那個人想讓我知道什么，但又不想讓我知道太多。

還是說，這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我把手機扔在床上，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沖臉。鏡子里的自己臉色慘白，黑眼圈深得像被人揍了兩拳。

我深吸一口氣，回到房間，拿起手機，撥了110。

響了兩聲，我掛了。

報警說什么？說我的同事離職了，留了工牌，有人在群里發(fā)了個“跑”字？**會怎么看我？一個精神緊張的上班族，加班加出被害妄想癥？

而且老賀說了，那三個億進了誰的口袋，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不能亂動。

我得先弄清楚，19樓那個姓宋的，背后到底是誰。

我打開電腦，登錄公司的OA系統(tǒng)。我的賬號還能用，權(quán)限沒被收回。我搜了“宋”這個姓，全公司有十一個人姓宋。我一個個點開看，大部分是普通員工，只有一個沒有頭像，沒有部門，沒有職位，只有一行字：宋銘，編號00000。

編號五個零。

這是公司最早期的高管才有的編號。公司成立十八年，五個零的編號意味著他是創(chuàng)始團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