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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下雨天。他騎電動車上班。一輛貨車右轉沒看人。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在公司。
跑到醫(yī)院，他在手術室里。
出來的時候，醫(yī)生說：脊髓損傷。下半身癱瘓。
那天晚上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里攥著郭偉的手機。手機屏幕碎了，殼上有泥。
我沒哭。
不是堅強。是腦子是空的。什么都想不了。
第二天婆婆來了。
她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床上的郭偉。
看了十分鐘。
轉身走了。
走的時候跟我說了一句話。
“你在家也沒事做。照顧著唄?！?br>就這一句。
然后她走了。
從那天起，我辭了工作。
全職照顧郭偉。
日子變成了另一種日子。
早上六點起來，煮粥，喂飯。
八點擦洗。翻身。換尿墊。
十點做康復。掰手指。壓腿。
中午做飯。喂飯。收拾。
下午推他曬太陽。
晚上再擦洗。翻身。換尿墊。
凌晨兩三點他有時候會疼醒。我起來給他揉。揉完他睡了，我睡不著了。
一天又一天。
一千多天。
我的賬本沒停。
日期，品名，金額。
尿墊，一包32。營養(yǎng)液，一盒89。護理床單，一套260。醫(yī)院復查，掛號費加檢查費，740。
記著記著，本子用完了。
換第二本。
第二本用完了。
換第三本。
三本賬本，摞在一起有磚頭那么厚。
三年。
一千多天的日子。
全在里面。
但這只是第一本。
后面的事——比賬本厚多了。
3.
郭偉的工資卡在我手上。
出事之后公司給了賠償，加上每個月的工傷補貼，這筆錢我用來付醫(yī)療費和日常開銷。
他的工資卡我一直代管，密碼是他生日。
第一年沒什么異常。每個月到賬四千多，花在他身上差不多三千，剩下的我攢著。
第二年開始不對。
有一天我查余額，發(fā)現少了。
不是少一點。是每個月少三千。
我翻了一下流水。
每個月15號，自動轉出三千塊。
收款人：郭超。
備注：生活費。
我看著那行字，站了大概半分鐘。
然后我拿出手機，把這頁流水拍了下來。
存進了手機里一個叫“菜譜”的相冊。
我沒問郭偉。他當時已經說話很吃力了。
我也沒問婆婆。
問了她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