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午夜。
二***的寫字樓像一根巨大的墓碑，直插在霓虹閃爍的夜空里。
李明坐在工位上，藍色的電腦屏幕光映在他的臉上，顯得有些慘青。
鍵盤敲擊聲在空蕩的辦公室里回蕩，啪嗒，啪嗒。
這是他連續(xù)加班的第十四天。
為了那個即將上線的項目，他已經(jīng)快要忘記陽光照在皮膚上的感覺了。
空調的風冷冰冰地吹在脖子里，李明縮了縮肩膀。
他突然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咖啡的焦苦，也不是外賣的油膩。
而是一股陳舊的、帶著濕氣的霉味，混雜著燒焦的草木灰氣息。
李明停下手里的動作，轉頭看了一眼。
同事們早就走了，周圍一排排的工位像是一座座整齊的荒墳。
飲水機偶爾發(fā)出咕嚕一聲，在寂靜中驚心動魄。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屏幕。
屏幕上的代碼突然跳動了一下。
那些原本整齊的字符，在某一瞬間，竟然扭曲成了奇怪的紋路。
圓形的，邊緣帶著鋸齒，中間裂開一個方孔。
像極了老家祭祖時燒的紙錢。
李明猛地閉上眼，再睜開，代碼又恢復了正常。
“神經(jīng)衰弱了。”他自言自語，聲音干澀。
他端起杯子想喝口水，卻發(fā)現(xiàn)杯子里的水面平滑如鏡。
鏡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臉。
而是一張白得發(fā)膩、沒有任何褶皺的紙。
李明手一抖，杯子翻倒在桌面上，冷水淋濕了一**報表。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爆裂開來，驚得他心跳亂了節(jié)奏。
屏幕上顯示著三個字：紙人村。
那是他三年沒敢回去、甚至沒敢提起的家鄉(xiāng)。
李明顫抖著接起電話，聽筒里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木板上拼命抓撓。
“明娃子……”
聲音沙啞，帶著沙石磨過喉嚨的顆粒感。
是三太公。
“你二叔沒了。**臨終前交代過，你得回來守靈?！?br>李明握著手機，指關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三年前，父親走的時候，他正處在升職的關鍵期。
他在電話里哭，在視頻里磕頭，可他終究沒回去。
那是他心里的一顆釘子，每動一下都鉆心地疼。
“我……我明天就回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明以為信號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