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字，最后停在家屬登記那一欄。
那里寫著：孝子周敘，兒媳林晚晴。
我拿起筆，在“林晚晴”三個字上慢慢劃了一道。
第一筆下去的時候，院里沒有一個人出聲。
第二筆壓上去，墨跡發(fā)黑，像把這段婚姻最后一點遮羞布也撕開了。
林晚晴猛地撲過來抓我手腕：“你不能這么做！”
我甩開她，力氣不算大，她卻踉蹌了一步，差點撞上供桌。顧行遠下意識扶了她一把。
這個動作落在所有人眼里，比任何解釋都難看。
我看著他們，忽然一點怒都沒了，只剩冷。
“從今天起，你不算周家人?！蔽艺f。
風從院門灌進來，把靈前的白幡吹得獵獵響。有人低低“哎喲”了一聲，像沒料到我會把話說這么絕。林晚晴死死盯著我，眼淚懸在睫毛上，嘴唇發(fā)抖，卻說不出一句像樣的解釋。
顧行遠終于把肩上的孝帶解了下來。
他動作很慢，像終于知道自己站錯了位置。那條白布落在他手里，輕得像一片紙，可靈堂里每個人都看得見，它原本該搭在誰肩上。
周德來走過來，一把把孝帶奪走，扔到一邊的長凳上，聲音又粗又冷：“白事上都敢搶位，***晦氣?！?br>林雪臉都白了，忙去拉自己妹妹：“晚晴，你先別說了?！?br>可林晚晴像聽不見，只死死看著我：“周敘，你一定要在**靈前這樣羞辱我？”
“羞辱你的人不是我?！蔽野讯Y簿合上，抱在懷里，“是你自己?！?br>她肩膀一顫，眼淚終于掉下來。
可那一刻，我一點都不心軟。
父親躺在靈前，我記得他病里喘不上氣時，林晚晴也掉過眼淚。我信過她是真疼。可一個人要是真疼你，絕不會在你父親葬禮上，把最重的禮數(shù)遞給別人，再把你推去記賬。
后面送殯的流程照常走。
只是位置徹底變了。
顧行遠被周德來和幾個堂兄直接趕出了靈堂，林晚晴想跟著出去，被周慧琴攔下，讓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她只能遠遠站在棚柱邊，臉色白得像一張揉過的紙。
我抱著父親遺像上車時，她終于沖過來，聲音啞得厲害：“周敘，你聽我說一句?！?br>我沒停。
她伸手想碰我胳膊，又在半空停住，眼里全是慌：“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