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不就是緣分嗎？反正——"
他猶豫了一下。
"反正五年前那次傷了身子，要再懷上很難了。不如我們收養(yǎng)念念？也算圓了我**心。"
反正。
他用了"反正"。
好像我身體的殘缺是一件可以"反正"帶過的小事。
"我考慮一下。"
"考慮什么？"婆婆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里還拎著鍋鏟，"人家把孩子送上門了你還要考慮？你自己又生不出來——"
"媽。"溫知予打斷她。
婆婆嘴巴一癟，沒再說，但那個眼神我接住了。
嫌棄。理所當然的嫌棄。
周末，溫知予在家里請了一桌客。
街道辦的王主任來了，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來了，連他學校的副校長都來了。
滿滿兩桌人。
飯桌上王主任拉著溫知予的手，笑得滿臉褶子。
"知予啊，不愧是咱們區(qū)的優(yōu)秀教導主任，工作模范家庭也模范，收養(yǎng)個孩子都不忘走正規(guī)程序，好好好。"
溫知予謙虛地擺手。
"應該的，我就是想給晏晏一個完整的家。"
給我。
完整的家。
他把話說得這么漂亮。
一個大姨湊過來，拍著我的手背，語重心長。
"晏晏啊，你可得惜福。換別的男人，早因為你不能生跟你散伙了。知予不但不嫌棄你，還主動找了個孩子落到你名下，你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另一個姑姑接話。
"就是，人家知意自己手頭緊才割愛，這是多大的恩情？"
恩情。
她們用了"恩情"。
把別人的孩子塞進我家，倒成了恩情。
"弟妹。"溫知意紅著眼走到我面前，聲音細弱到極致，一只手不自覺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藥瓶，"我知道這事委屈你，可我真的走投無路了。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我就把念念送福利院算了……"
她說"福利院"三個字的時候，聲音發(fā)抖。
念念站在一旁，低著頭摳自己的指甲，什么都聽見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zhuǎn)向我。
同情、審視、施壓。
這張飯桌上沒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
溫知予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畫圈。
他沒說話，但那個眼神——期待、懇求、篤定——比任何語言都精準。
他篤定我會答應。
因為他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