顆糖給我。
此刻她站起來的動作很慢，一只手護著肚子。
我們公司的會議室有一面落地玻璃墻，整個辦公區(qū)都能看到里面。
吳姐選在這里談話，當然不是為了采光。
"寶子，坐啊，別緊張。"吳姐拉開椅子，把保溫杯放好，"就是聊聊。"
顧螢坐下了。
隔著一面玻璃，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的后背是僵直的。
吳姐翹起了二郎腿。
"上周末加班那件事，你在組群里說了句沒有加班費，對吧？"
"我...我就隨口說了一句。"
"你看啊，梁總正在風頭上，這種話傳出去，誰都會覺得——啊，是不是匿名信就是你寫的？"
"不是我寫的！吳姐我發(fā)誓——"
"我當然信你。可別人信不信呢？"
吳姐擰開保溫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你的情況公司也是特殊照顧了。懷孕五個月，不加班不出差，工資一分沒少拿。說實話寶子，外面多少公司懷孕了就勸退的？梁總沒動你，是因為我替你求的情。"
顧螢沒說話，肩膀開始抖。
"現(xiàn)在公司困難成這樣，大家都在共渡難關。我真不好意思再幫你說話了。"
吳姐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推到顧螢面前。
"你自己看看吧。主動交一份離職申請，我?guī)湍銓懲扑]信，以后還是朋友。要是讓別人查出來什么——你在這個行業(yè)以后別混了。"
我端著兩杯水推開了會議室的門。
"吳姐，您的枸杞水。顧螢姐，你的是溫熱的。"
吳姐沒抬頭。
"擱這兒吧。"
我把水放下，順手把一張折好的紙條壓在顧螢的杯子底下。上面寫了一行字：勞動法第42條，孕期不得**合同，****12333。
然后我退出去了。
二十分鐘以后，會議室的門打開。
顧螢紅著眼睛走出來，手里攥著一團紙巾。
她的桌面上已經(jīng)碼好了一個紙箱。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走過我的前臺的時候，她慢慢蹲下來，把一顆糖放在我桌上。
"程歲，謝謝你的水。"
我攤開手，看到了她皺成一團塞回給我的紙條。上面的字被她的指甲劃破了，像是在害怕中拼命想抹去什么證據(jù)。
她簽了離職申請書。
保安幫她把紙箱搬到了樓下。全程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