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搞了個匿名建議箱，本意是走個形式。
結果第一周就收到了一封四頁紙的建議，用的A4紙，排版規(guī)范，頁眉寫著——《關于本公司23項**違反〈勞動法〉的整改建議書》。
附了法條編號，標了生效日期，甚至做了個對照表。
老板在高管會上拍了桌子："誰干的？查！"
查了兩天，沒查出來。
因為是匿名的。
第三天又收到了一封，標題更離譜——《關于公司因追查匿名建議人涉嫌打擊報復的補充說明》。
全公司都在猜是誰。
沒人懷疑前臺那個每天第一個到、笑起來有梨渦的姑娘。
我叫程歲，今年二十二。
我不是來整頓職場的。
我只是覺得，規(guī)矩這東西，要么別立，立了就誰都得守。

"從今天起，全員績效和全勤獎暫停發(fā)放。"
吳姐站在開放辦公區(qū)中央，語調溫柔，像在通知大家明天團建地點。
她手里端著那個粉色保溫杯，杯身燙金字——家人們，辛苦啦。走哪兒端哪兒，像權杖。
"匿名建議箱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有人利用公司的善意搞事情，梁總很傷心。"
擰開杯蓋，喝了一口。
"什么時候恢復呢？等這位英雄自己站出來。不然的話——"
笑了彎起眼。
"大家一起扛吧，咱們是一家人嘛。"
我坐在前臺后面，低頭逐一登記今天的快遞。
沉默持續(xù)了大概五秒。然后老李站起來了。
工號003，在公司八年，每天提前半小時到，把梁總的龍井泡好，杯子放在桌面右手邊，杯把朝東，分毫不差。
"吳總監(jiān)，我替大家說兩句。"他推了推眼鏡，聲音發(fā)顫，"外面什么大環(huán)境大家不清楚嗎？梁總上個月抵押了自己唯一的住房發(fā)工資，他愛人的嫁妝金鐲子全賣了。"
摘下眼鏡擦了擦，像在擦眼淚。
"有人吃著梁總的飯，砸梁總的鍋。你的良心呢？"
附和聲從各個工位冒出來。
"就是，有本事別匿名啊。"
"我全勤獎三百塊，就因為他一封信沒了。"
"查出來必須開除。"
韓哥從銷售區(qū)走過來拿快遞，順手敲了兩下我的桌子。
"小程，幫我留意啊。有什么可疑的信件你告訴我，逮出來的話，公司肯定獎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