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土豆皮，從上到下，一條完整的土豆皮螺旋著掉下來，不斷。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土豆干干凈凈，表面光滑，沒有一點坑洼。
旁邊一個正在切墩的小師傅看見了，嘴巴張成了“O”型。
“我靠，哥們兒，你這手絕活兒??！”
王廚師長也聽到了動靜，走過來看了一眼，眼神亮了。
“行啊小子，練過？”
“沒，削習慣了?！蔽艺f。
林清璇喜歡吃現(xiàn)炸的薯條，但她只吃形狀規(guī)整的。所以我每次都得把土豆修得方方正正，剩下的邊角料，就練成了這手削皮的功夫。
王廚師長沒再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
我開始埋頭削土豆。一筐土豆，我削得很快，而且每個都干干凈凈。
削完土豆，王廚師長又讓我去洗菜。
幾十斤的青菜，擇掉黃葉，在水槽里沖洗，再泡，再沖。這些活我干了十年，閉著眼睛都能干好。
一天下來，我?guī)缀鯖]停過。摘菜，洗菜，切配料，給大師傅們打下手。
廚房里的活又臟又累，但我心里卻很平靜。
晚上下班，已經(jīng)快十一點了。
王廚師長遞給我一根煙：“抽嗎？”
“不會?！?br>他自己點上，吸了一口，吐出個煙圈?！敖裉旄杏X怎么樣？還習慣？”
“還行?！?br>“你小子，不像個干粗活的。”王廚師長說，“不吭不聲，但手上的活兒不騙人。真沒在別家干過？”
“真沒有?！?br>“行吧。”他拍了拍我的背，“宿舍在閣樓，有點簡陋，你先湊合住。明天早上八點來開工?！?br>宿舍是四人間，上下鋪。另外三個室友都是后廚的伙計，已經(jīng)睡著了，鼾聲此起彼伏。
我輕手輕腳地爬上屬于我的上鋪。床板很硬，被子有一股太陽曬過和汗味混合的味道。
我躺下，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
什么都不用想。
身體很累，但腦子是空的。
這種感覺，很好。
第二天，我準時八點到了后廚。
接下來的日子，我每天就是廚房和宿舍兩點一線。
我話不多，別人說什么，我就做什么。王廚師長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手腳麻利，從不抱怨。
廚房里的人都挺喜歡我。他們覺得我這人老實，能干活，不偷懶。
有時候休息，他們會聚在一起打牌吹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