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認了兩秒，才認出是唐建國。
他以前是這層冷凍區(qū)的設備工程師，我住院那陣子，他總愛拿保溫杯來病房門口晃，說醫(yī)院咖啡像涮鍋水，活人喝了都想再躺回去。
“唐叔。”我開口，嗓子啞得厲害，“外面說我是非法蘇醒者，什么意思？”
他先沒答，伸手把門一把帶上，又按滅了機房上方的感應燈。
狹窄空間里一下暗下來，只剩設備指示燈一閃一閃。
“你小點聲。”他壓著氣音，眼睛盯著我，像盯一個從墳里爬出來的人，“你怎么會自己醒？你這艙按理說早該……”
他說到一半，硬生生咽了回去。
“早該什么？”
他喉結滾了一下，低頭撿起扳手，半天才吐出一句：“早該轉封存了?！?br>我手指瞬間繃緊。
“什么叫轉封存？”
“就是……把人當資產封起來，不再按病人走流程。”他看了我一眼，聲音更低，“你別問這么細，先離開這兒。三年前你冷凍以后，外面不是以前那套了。你的戶籍、醫(yī)保、婚姻預登記、房屋共有人信息，全都轉了?！?br>“轉給誰？”
他沒說話。
我盯著他，胸腔里那股冷氣一點點往心口鉆。
唐建國嘆了口氣，從工作臺下扯出一套灰色保潔服扔給我：“先把這身病號布脫了。再晚三分鐘，巡檢無人機進來，連我都保不住。”
我咬著牙把衣服套上，凍僵的手指半天才把扣子扣好。褲腰松，鞋也大，走起來像踩著別人的腿。唐建國把一張臨時工卡塞進我手里，又把自己那臺舊終端丟給我。
“從西側貨梯下去，負二層出去。”他說，“出去以后別去聯(lián)網區(qū)，先把你這張臉遮一遮?，F在城里的公民識別全是實時比對，你和另一個陳默同時出現，系統(tǒng)會先抓沒登記的那個?！?br>“另一個陳默。”
我把這五個字重復了一遍，嘴里發(fā)苦，“那張照片里的，是他？”
唐建國抬眼看我，神情里有點不忍。
“是?！?br>“他跟蘇晚……”
“結婚三年了。”
這一句像一塊冰直接塞進我胃里。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動。
機房里風機轟鳴，吹得人腦子發(fā)木。唐建國像是不敢看我，彎腰去收工具，動作比平時慢得多。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又補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