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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書名:文物有聲:聽瓷閱玉  |  作者:凌云寺旁三蘇故里  |  更新:2026-04-09
師父靈堂里只有我一人------------------------------------------,只有我一個人。,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灰布褂子,笑得跟活著時一樣。,膝蓋已經(jīng)麻得沒了知覺?!靶∧撎硐懔?。”,手里拿著三根香。,**香爐。,在照片前打個旋,散了?!澳銕煾笡]別的親人?” 老周站在我身后問?!班?。你呢?也沒。”,拍拍我肩膀走了。,靈堂又空了。。,你倒是跟我說句話啊。
……
守夜第三天,凌晨兩點。
我困得厲害,腦袋一點一點往下墜,已經(jīng)不受控制。
忽然聽見 “咔” 的一聲響。
很輕,像瓷器裂開的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靈堂里一切如常。
香爐里的香燒到一半,照片上的師父還在笑。
我低頭看了眼供桌 —— 師父留給我的那個青瓷片,裂了。
不對。
我拿起來仔細看,不是新裂的,是本來就有的裂紋。
剛才聽錯了?
青瓷片冰涼,貼著手心。
我忽然想起來,師父把這東西給我的時候說:“小默,這玩意兒跟了我三十年,以后歸你?!?br>我問他是啥。
他說:“不知道,但每次我拿它,都能聽見點東西?!?br>我當時沒當回事。
現(xiàn)在,我把青瓷片握在手里,翻來覆去地看。
什么也沒有。
我自嘲地笑了笑,準備把它放回去。
手指剛碰到桌面 ——“小默?!?br>我整個人僵住了。
那分明就是師父的聲音,從青瓷片里傳出來的。
我低頭看著手心里那片碎瓷。
冰涼,安靜。
那幾道老裂紋,還是原來的樣子。
“師父?”
沒人應(yīng)。
我怔怔地盯著它,看了三分鐘,什么都沒發(fā)生。
難道是我太累了,出現(xiàn)幻聽?
我把青瓷片放回供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
跪太久,膝蓋都直不起來了。
走到窗邊,外面是殯儀館的后院,黑漆漆的,就一盞路燈亮著。
燈下有個人影?
我一愣。
這么晚了,誰在那兒?
那人影動了動,朝我這邊看過來,離得太遠,看不清臉。
然后他轉(zhuǎn)身走了,消失在黑暗里。
我盯著那片黑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fā)酸。
轉(zhuǎn)回身,靈堂里還是我一個人。
但供桌上的青瓷片,位置變了。
我記得很清楚,我把它放回去的時候,裂紋朝左。
可現(xiàn)在,裂紋朝右。
我沒動過它呀。
就那么看著,后背有點發(fā)涼。
凌晨三點十五分,靈堂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我深吸一口氣,走過去,把青瓷片拿起來。
“師父。”
沒反應(yīng)。
“師父,是你嗎?”
還是沒反應(yīng)。
我苦笑了一下,準備放下。
就在這時,手心一燙,青瓷片突然熱了。
我差點把它扔出去。
但手指像被粘住了一樣,根本松不開。
然后,我聽見了聲音 —— 不是從耳朵聽見的,是從腦子里。
腳步聲,很急的腳步聲。
喘氣聲,很粗的喘氣聲。
然后是師父的聲音:“小默,別信他們。”
我渾身汗毛炸了。
“師父!”
“他們說的話,一個字都別信。”
師父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像信號不好的電話:“記住,文物…… 不是死的東西…… 它們……”
聲音斷了。
腳步聲沒了。
喘氣聲也沒了。
青瓷片又涼下來,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我握著青瓷片,站在靈堂中間,大口喘氣。
剛才那是真的嗎?
我低頭看手心里的瓷片,還是那幾道裂紋,還是那種冰涼。
但我知道,不一樣了。
我把它舉到眼前,對著燈光看。
燈光透過去,青瓷片泛著微微的光。
裂紋深處,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
我把眼睛湊近。
突然,一只手搭在我肩上。
我猛地回頭,是老周站在我身后,一臉擔心:“小默,你沒事吧?我剛才看你一個人站這兒發(fā)愣,喊你幾聲都沒反應(yīng)。”
“我…… 沒事?!?br>“臉色差成這樣還說沒事?” 老周看了看我手里的青瓷片,“你師父留給你的?”
“嗯。”
“這東西看著挺舊的,有點年頭了吧?” 老周伸手想要,“我看看?!?br>我下意識把手縮了回去。
老周的手僵在半空,笑了笑:“怎么,還怕我搶你的?”
“不是,周叔,我就是……”
“行了行了,不看了?!?老周擺擺手,“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明天早上八點出殯,你準備準備?!?br>“好?!?br>老周走了。
我低頭看著青瓷片,猶豫了三秒鐘,把它貼身放好。
凌晨四點,天還沒亮。
我坐在**上,靠著墻,眼睛盯著供桌,腦子里全是剛才那聲 “小默”。
師父說 “別信他們”。
他們是誰?
文物不是死的東西?那是什么?
還有那些腳步聲、喘氣聲,是師父臨走前留下的?
還是……
我掏出青瓷片,又看了一遍。
裂紋還是那幾道,但我總覺得比剛才多了點什么。
說不清。
五點,天邊開始泛白。
六點,老周帶著幾個人來了,開始收拾靈堂。
七點,遺體被推出來,準備火化。
我站在焚化爐外面,看著師父的遺體被送進去。
門關(guān)上那一刻,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 昨晚在路燈下的那個人影。
他是誰?
為什么凌晨兩點站在那兒看我?
我回頭看向后院的方向。
陽光已經(jīng)照進來了,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八點,我捧著師父的骨灰盒走出殯儀館。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轎車。
我以為是殯儀館的車,沒在意。
車門開了,下來一個人。
三十多歲,穿著青灰色的中山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亂。
他走到我面前,站定。
“柳時默?”
“是我?!?br>“我叫沈暮衣?!?他看著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骨灰盒,“你師父,在這里工作了三十年。”
我一愣:“你說什么?”
“跟我走吧。” 他轉(zhuǎn)身往車的方向走,“有些東西,你該看看?!?br>我沒動。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你手里的青瓷片,” 他說,“剛才是不是燙了一下?”
我低頭看手心的瓷片,涼的。
但他說完那句話的時候,確實燙了一下。
很短,就一秒。
我抬起頭,看著他。
他笑了笑,什么都沒說,上了車。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輛黑色轎車,又看了看師父的骨灰盒。
青瓷片又燙了一下。
足足三秒。
我握緊了它,掌心的溫度透過瓷片傳回來,像是在回應(yīng)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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