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鍋糊粥倒了。刷了鍋。然后量了一**溫。
三十九度五。
自己去了社區(qū)診所。掛的號，自己付的錢。
回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出門了，碗筷還在桌上。
我洗了碗，擦了桌子，把他換下來的襯衫泡在盆里。
這件事他不知道。
不是我沒說——是我說過。
我說我發(fā)燒了。
他說：“吃個藥就行了?！?br>然后他換了個話題：“**那邊今年過年不用買太貴的東西，買點水果就行了。”
我沒再提。
那是第三年。
后來每次生病我就不說了。說了也沒用。
不說還省得聽他那句“吃個藥就行了”。
面板安靜地懸浮在視線角落。
我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吃完了牛角包。
三種果醬我都嘗了。草莓的最好。
十點鐘，賀志剛又打來電話。
**十七個。
他換了策略——發(fā)微信。
“方琳你在哪？”
“你鬧夠了沒有？”
“家里飯菜都沒有你讓我吃什么？”
“我媽說你一晚上沒回來像什么樣子?！?br>最后一條是語音。
我點開聽了。
“我跟你說，你要是今天不回來，后果自負(fù)?！?br>面板彈了一行字：
檢測到渣男威脅語音。宿主，你心動了嗎？
我關(guān)了手機。
不是因為面板。
是因為我忽然發(fā)現(xiàn)——他四十七個電話，沒有一個是“你怎么了你還好嗎”。
全部都是“你在哪你什么時候回來家里沒飯”。
四十七個電話。
零次關(guān)心。
手機暗了。
我把被子拉上來，蒙住頭。
酒店的空調(diào)聲很輕。
很安靜。
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七年來我的耳朵里塞滿了聲音——他的抱怨、婆婆的嘆氣、鍋碗瓢盆的碰撞、五點四十的鬧鐘。
這是第一次這么安靜。
我在被子里躺了很久。
沒哭。
就是躺著。
——
下午兩點半，面板彈了一個新提示。
異常。
什么異常？
面板沒有回答。
藍(lán)色面板安安靜靜地掛在那里，像一扇半開的門，門縫里透出來的光讓人不安。
——
傍晚六點十五。
賀志剛不打電話了。
他發(fā)了一條微信：
“行，你愛回不回?！?br>然后朋友圈發(fā)了一張圖。
外賣。
***，可樂雞翅，蒜蓉西蘭花。
配文：老婆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