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漾說帶我吃日料，念叨了整整一周。
到了門口他忽然拽著我轉(zhuǎn)身："算了，人太多，去旁邊串串吧。"
吃到一半我去洗手間，路過日料店門口，等位本攤在前臺。
何漾的名字。雙人位。
下午兩點。
現(xiàn)在是晚上七點。
回到座位他正往我碗里夾鵝腸。
"你什么時候開始吃內(nèi)臟了？"我問。
"一直都吃啊。"
不。交往一年，他說內(nèi)臟惡心，每次都挑出來。
有些口味不是自己長出來的。
我沒追問。他又夾了一筷子。
臨走時我折回去拿圍巾，路過日料店，前臺姑娘叫住我。
"你好，何先生的朋友是吧？他中午落了把傘在這，幫忙帶給他？"
一把粉色折疊傘。
我用長柄的。黑色。
我接過來，笑了笑。
沒帶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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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梔梔，那個鵝腸你不吃我替你吃掉？"
何漾筷子已經(jīng)伸過來了，沒等我回答。
我看著他嚼，看著他吞，腦子里轉(zhuǎn)的是另一件事。
前臺那本等位冊攤開的那一頁，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字跡工整，雙人位，14:00。
現(xiàn)在是晚上七點半。
"好吃。"他拍了拍嘴，往我杯子里添了一圈橙汁，"你今天話怎么這么少？"
"沒有，在想事情。"
"想什么？"
"工作上的事。"
他"哦"了一聲，轉(zhuǎn)頭去招呼服務(wù)員加一份毛肚。我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放進嘴里，慢慢嚼。
味道是正常的味道。他對面坐著的也是我。
只是那把粉色的傘，此刻在我手提袋里，折疊成一個小小的矩形，一聲不吭。
回家的路上他開車，調(diào)了個歌單放著，是那種他出去應(yīng)酬時愛聽的lo-fi。副駕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我把手提袋放在腳邊，沒有往下看。
"日料下次找個人少的時候去，"他說，"今天那個等位號排到兩位數(shù)，也太夸張了。"
"嗯。"
"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自助還是單點？"
"都行。"
他側(cè)過頭看了我一眼，笑了笑："你最近是不是項目壓著？臉色不太好。"
我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也笑了："可能吧。"
這個笑和在日料店門口那個笑是同一種。嘴角上揚，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我用了很多年才練出來這個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