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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輕輕點在本子上的一行字上。
“哦？是嗎？”
“那我?guī)湍貞浺幌??！?br>我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緩緩念道。
“二零一九年，三月十二日?！?br>“季建軍以兒子季輝訂婚，需蓋新房為由，借款五萬元。”
“言明，年底必還?！?br>我念完，抬起頭，目光直視著他。
“大伯，這上面記得清清楚楚?！?br>“****?！?br>“你現(xiàn)在是想賴賬嗎？”
“我沒有！我那是……”
季建軍語無倫次，急得滿頭大汗。
“那是你應得的？”
我替他說出了他沒敢說出口的話。
“因為你是大哥，所以弟弟去世后，弟媳的錢就該給你花？”
“這是哪家的道理？”
我的目光，從季建軍的臉上，緩緩移開。
像探照燈一樣，慢慢掃過在座的每一個親戚。
我看到二姑低下了頭，不敢看我。
我看到三叔的眼神開始躲閃。
桌子底下，他老婆正用腳尖悄悄踢他。
我把本子翻了一頁。
“二姑，該您了?！?br>二姑渾身一抖，像被電到一樣。
“小晴，你……你這是干什么……一家人……”
“二零二零年，六月八日。”
我打斷了她的話，繼續(xù)念。
“二姑季秀芳，以女兒要上大學為由，借款兩萬元?！?br>我又翻了一頁。
“三叔季建民，二零二一年春節(jié)，以做生意周轉不開為由，借款三萬元?！?br>“……”
我每念一條，就有一個人的臉色變得慘白。
整個飯廳，安靜得可怕。
只有我平靜的翻頁聲，和清晰的念誦聲。
仿佛不是在念賬本，而是在宣讀一份份死亡判決。
這本賬，是我嫁給季辰后，替婆婆整理舊物時發(fā)現(xiàn)的。
婆婆心善，不愿跟人計較。
她總說，都是親戚，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可我看到的是什么？
是這群所謂的親戚，像吸血鬼一樣，趴在一個善良的寡婦身上，吸她的血，還嫌她血腥。
我合上本子。
環(huán)視著這一張張或驚恐，或羞憤，或尷尬的臉。
“各位長輩?！?br>我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婆婆這些年，總共借出去二十七萬八千塊?！?br>“每一筆，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婆婆心善，不好意思開口要?！?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