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什么關心？
我想不通。
03
幫婆婆修手機那天，是個普通的周日。
她的手機屏幕碎了一條縫，觸屏不太靈了。
她來找我，表情有點局促。
“禾禾，你看看這個，是不是該換了？”
她很少叫我名字。
平時都是“哎”或者“那個”。
我拿過來看了看：“不用換，我?guī)湍阗N個膜，再清理一下內存就行?！?br>她站在旁邊，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
我打開設置，清理緩存。
她的手機很干凈，沒什么APP，微信里也沒幾個人。
我順手點開了存儲空間，看看哪個占內存最多。
備忘錄。
占了470M*。
我愣了一下。
備忘錄能占這么大？
我點進去。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涌出來，按日期排列，最新一條在最上面。
“第817條：她今天咳嗽了六次，我想給她燉梨水，但不敢。”
我以為是日記。
往下翻。
“第816條：芒芒在客廳摔了一跤，我聽見了，沒敢出去扶。老鄭說過，不要插手?！?br>“第815條：她又加班了。十一點半才到家。我把走廊的燈開著，怕她看不見路?！?br>我的手停了。
走廊的燈。
我一直以為是感應燈。
自動亮的。
我繼續(xù)翻。
“第814條：今天想教她***的做法，忍住了?！?br>“第810條：孩子穿太少了。風大。但不能說?！?br>“第803條：她炒菜鹽放多了，芒芒不肯吃。我也不能說?！?br>我翻得越來越快。
手在發(fā)抖。
“第789條：她跟老鄭吵架了。我想出去勸，但老鄭說過她不喜歡我管?！?br>“第756條：芒芒叫了一聲奶奶。我假裝沒聽見。因為不知道她希不希望孩子跟我親。”
我停下來了。
盯著屏幕，眼睛又酸又漲。
芒芒叫過奶奶。
我不知道。
我從來不知道。
我一直以為婆婆對芒芒也是無所謂的態(tài)度。
可她連孩子叫她一聲奶奶，都不敢應。
我往最底下翻。
第1條。
日期是三年前，芒芒剛出生那個月。
“第1條：她給孩子穿得太少了，但老鄭說不能管?！?br>三年。
817條。
平均每天不到一條。
不是每天都寫。
是忍不住的時候才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