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第一刀------------------------------------------，八月十二。。，沈鳶就被青禾叫醒了。沐浴、**、梳頭，一套流程下來，天剛蒙蒙亮?！靶〗悖憬裉煺婧每?。”青禾幫她戴上最后一支發(fā)簪，由衷地贊嘆。。，襯得肌膚勝雪。遠(yuǎn)山眉如黛，杏眼含波，左耳垂的小紅痣在燭光下若隱若現(xiàn)。？。前世她以為今天是人生最美好的開始。？：“小姐，換鞋吧?！薄@是禮服配套的繡鞋，鞋底用了一種特殊的漿洗工藝，走起路來特別滑。，在及笄禮上行禮的時候滑了一下，雖然沒有摔倒，但失了儀態(tài)，讓在場的夫人們覺得她“不夠穩(wěn)重”。，是柳氏“特意”為她準(zhǔn)備的?！皳Q一雙，”沈鳶說，“穿我平時那雙。”：“可是小姐，這雙鞋是配禮服的……”
“我說換一雙?！?a href="/tag/shenyu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鳶的語氣不容置疑。
青禾雖然不解，但小姐最近的變化她都看在眼里——以前的小姐是軟性子，現(xiàn)在的小姐，說的話就像命令。
她乖乖去拿另一雙鞋。
沈鳶看著手里那雙“特制”的繡鞋，嘴角微勾。
前世她不知道鞋有問題，以為是自己的問題。后來她才知道，柳氏在鞋底做了手腳，讓她在重要場合出丑。
這一世，她**就是了。
但沈鳶不打算只是“避開”。
她要讓柳氏的刀，扎在柳氏自己身上。
“青禾，”她壓低聲音，“我讓你準(zhǔn)備的東西呢？”
“準(zhǔn)備好了?！鼻嗪虖墓褡永锬贸鲆粋€小布包，遞給沈鳶。
沈鳶打開看了一眼，然后塞進(jìn)袖子里。
及笄禮在鎮(zhèn)國公府的正廳舉行。
賓客云集，京城里有頭有臉的夫人都來了。沈鳶的父親鎮(zhèn)國公沈崇遠(yuǎn)坐在主位上，老夫人坐在他旁邊，柳氏坐在老夫人下首。
沈婉穿著一身水綠色的衣裙，站在柳氏身后，乖巧得像一只小貓。
“大姑娘到了?！遍T口的婆子高聲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門口。
沈鳶邁步走進(jìn)來。
她穿著正紅色的禮服，襯得身姿如柳。頭戴金冠，腰佩玉環(huán)，步履從容，每一步都像是丈量過的，既端莊又不失少女的靈動。
老夫人滿意地點頭。
柳氏的笑容微微僵硬——她注意到沈鳶穿的鞋不是她準(zhǔn)備的那雙。
但她的表情很快恢復(fù)如常。
“吉時已到，行及笄禮！”
司儀高聲唱和，沈鳶跪在**上，行三拜之禮。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沒有任何差錯。
柳氏的笑容越來越勉強。
及笄禮之后是宴席，女眷們聚在一起說話。柳氏端著酒杯，笑著走向幾位貴婦人：“各位夫人，嘗嘗我們府上的桂花釀，是鳶兒親手釀的?！?br>沈鳶親手釀的？
沈鳶挑了挑眉——她什么時候釀過桂花釀？
“母親，”她微笑著開口，“那桂花釀不是我釀的，是妹妹釀的。妹妹的釀酒手藝比我好多了。”
柳氏的笑容微微一滯。
她本來想用“沈鳶親手釀”這個噱頭來討好幾位貴婦人，結(jié)果沈鳶直接拆穿了。
沈婉在一旁甜甜地笑：“姐姐過獎了，我釀得不好，還要跟姐姐學(xué)呢?！?br>“妹妹謙虛了，”沈鳶微笑，“上次你送給太子妃的那壇，太子妃不是夸了好幾次嗎？”
空氣忽然安靜了。
幾位貴婦人的眼神微妙起來——沈婉一個庶女，什么時候跟太子妃有來往了？還給太子妃送東西？這不合規(guī)矩。
柳氏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沈婉的臉也白了——她根本沒有給太子妃送過東西，沈鳶在胡說八道。
但她不能反駁，因為反駁就等于承認(rèn)自己和太子妃沒有來往，那她在貴夫人面前就失了面子。
她只能笑著：“太子妃客氣了……”
沈鳶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
第一刀，落下。
柳氏想讓她在及笄禮上出丑，她就讓柳氏和沈婉在京城貴婦圈子里“出彩”。
“聽說太子妃最近在選女官，”一位夫人笑著說，“沈家兩位姑娘都是才貌雙全，說不定都能入選呢?！?br>“是啊，”另一位夫人附和，“大姑娘是嫡長女，二姑娘也出色，鎮(zhèn)國公府真是好福氣?！?br>柳氏的嘴角抽了抽——這些人在暗示什么？暗示沈婉想越過沈鳶？這可不是她想傳遞的信息。
沈鳶放下茶杯，聲音溫柔：“妹妹確實出色，我這個做姐姐的，一定好好‘照顧’她?！?br>她特意在“照顧”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柳氏看向她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
而是——
警惕。
宴會結(jié)束后，賓客散去。柳氏回到自己房里，臉色鐵青。
“母親，”沈婉跟在她身后，咬著嘴唇，“沈鳶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柳氏沒說話，坐到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保養(yǎng)得宜的臉。
“她變了。”柳氏終于開口，聲音冷得像冰。
沈婉愣了一下：“變了？”
“從前的她，我說什么她信什么。今天的她……”柳氏瞇起眼睛，“她看我眼神不對。”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母親”，像是在看一個獵物。
“母親，那怎么辦？”沈婉有些慌了，“后日就是選妃初選，她要是……”
“怕什么？”柳氏冷笑，“一個十五歲的丫頭，翻不了天。她今天不過是在鞋子和桂花釀上做了手腳，雕蟲小技?！?br>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沈鳶院子的方向。
“她以為自己聰明，那我就讓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聰明。”
沈婉看著母親的背影，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她總覺得，今天的沈鳶，和以前不一樣了。
不是“聰明”了一點的區(qū)別。
像是……換了一個人。
當(dāng)天夜里，沈鳶坐在窗前，借著月光看那塊鳶尾花帕子。
青禾端來熱茶：“小姐，今天你太厲害了，我看夫人臉都綠了。”
“這才剛開始?！?a href="/tag/shenyu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沈鳶收起帕子，端起茶杯。
“小姐，”青禾猶豫了一下，“你真的變了?！?br>沈鳶看向她，目光平靜：“你覺得不好？”
“不是不好，”青禾搖頭，“是……太好了。以前的小姐總是被人欺負(fù)，我看著心疼?，F(xiàn)在的小姐不會被人欺負(fù)了，我就放心了?！?br>沈鳶垂下眼睫，聲音輕得像嘆息：“青禾，如果有一天，我變成一個你完全不認(rèn)識的人，你還會跟著我嗎？”
青禾想都沒想：“小姐在哪，我就在哪?！?br>沈鳶笑了。
這一次，是真的笑。
“去睡吧，”她說，“明天還有事要做?！?br>青禾退出去后，沈鳶一個人坐在窗前。
月光灑在她身上，照出少女纖細(xì)的輪廓。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前世什么都沒抓住。
這一世，她要抓住一切。
窗外的桂花樹下，似乎有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沈鳶警覺地看過去，***都沒有。
她皺了皺眉，關(guān)上窗戶。
而在府墻外的黑暗中，一個穿著玄色斗篷的年輕男人靠在墻邊，手里把玩著一枚銅錢。
“有意思，”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這個沈家大姑娘，和傳聞中的不太一樣。”
月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張清俊的面容。
劍眉星目，薄唇微抿，眼神深邃得像看不見底的潭水。
他把銅錢收進(jìn)袖中，轉(zhuǎn)身消失在夜色里。
而那枚銅錢上，刻著一個字——
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