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人-容嬤嬤------------------------------------------，柳氏就“安排”了沈鳶和容嬤嬤見面。，一間朝北的小屋子，又暗又潮。沈鳶進去的時候，一股霉味撲面而來?！按蠊媚?，地方臟，您別嫌棄。”帶路的婆子訕笑。，目光掃過這間屋子。，頭發(fā)全白了，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她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手上有凍瘡，指甲縫里都是黑的。，被發(fā)配到這種地方，住這樣的屋子，做最粗重的活。?！叭輯邒??！彼哌^去，蹲下身，和老人平視。，渾濁的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渾身一震：“大……大姑娘？是我。”沈鳶握住她布滿老繭的手，“我來看看你?！?，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沈鳶頭也不回地說：“你下去吧，我和容嬤嬤說幾句話?！保€是走了。，容嬤嬤忽然緊緊攥住沈鳶的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大姑娘，你……你長得真像**。”。
“容嬤嬤，”她壓低聲音，“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告訴我?！?br>容嬤嬤看著她，渾濁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絲清明。
“我娘，”沈鳶一字一頓，“是怎么死的？”
容嬤嬤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扭頭看了看門口，確認沒有人在偷聽，才湊到沈鳶耳邊，聲音細如蚊蚋：“夫人……是被人害死的?！?br>沈鳶的瞳孔微縮。
雖然她早就知道，但親耳聽到，心臟還是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是柳氏?！比輯邒叩穆曇粼陬澏叮胺蛉藨颜迅鐑旱臅r候，柳氏就已經進了府。她表面上對夫人恭敬，暗地里在夫人的湯里下藥。一開始是少量的，夫人只是覺得累，以為懷孕都這樣。后來劑量越來越大，夫人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生下昭哥兒之后，夫人再也沒有起來過。”
沈鳶的指甲掐進掌心。
“那三年，”容嬤嬤的聲音哽咽了，“我看著夫人一天一天地枯萎，可我查不出是什么毒，也找不到證據。柳氏把所有的痕跡都抹掉了。夫人走的那天，拉著我的手說——‘替我看著鳶兒，別讓她被人欺負了?！?br>容嬤嬤哭得渾身發(fā)抖：“可是我沒用，大姑娘，我沒用。柳氏把我打發(fā)到這里，我連見你一面都難，我保護不了你……”
沈鳶深吸一口氣，把翻涌的情緒壓下去。
她不能哭?，F在不是哭的時候。
“容嬤嬤，”她握緊老人的手，“你手里有沒有證據？”
容嬤嬤搖頭：“沒有。柳氏太謹慎了，所有的藥渣都被她處理了。但是——”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帕子，遞給沈鳶。
帕子是舊的，邊角都磨毛了，上面繡著一朵鳶尾花。
“這是夫人留給你的，”容嬤嬤說，“她說，等你及笄的時候，把這個給你。她說——‘讓鳶兒知道，娘一直愛著她?！?br>沈鳶接過帕子，手指在顫抖。
鳶尾花，她的名字。她生母親手繡的。
“容嬤嬤，”沈鳶把帕子小心收好，聲音恢復了平靜，“我會把你從這里接出去。但不是現在，你再忍一段時間?！?br>容嬤嬤搖頭：“大姑娘，你不用管我，你保護好自己就行。柳氏那個女人，心狠手辣，你千萬小心?！?br>“我知道。”沈鳶站起身，“我會小心的?！?br>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容嬤嬤。
“容嬤嬤，我**事，我會讓她沉冤昭雪?！?br>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語氣卻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fā)生的事實。
容嬤嬤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大姑娘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大姑娘溫柔、善良、像一朵溫室里的花。
現在的大姑娘，眼神里有一種東西——
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