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在云霧山的茶莊當(dāng)師傅。這照片，是茶莊東家拍的，聽說是留過洋的，喜歡照相?！?br>年輕人盯著照片，看了很久。雨打窗欞，滴滴答答。
“您知道，”他轉(zhuǎn)過身，聲音很輕，“照片上這些茶工的后人，現(xiàn)在在哪兒嗎？”
陳師傅搖搖頭：“這么多年了，散的散，走的走。您問這個做什么？”
年輕人沒回答。他坐回位子，從背包里拿出一個舊牛皮紙袋，抽出一張照片，遞給陳師傅。
陳師傅戴上老花鏡。照片上是個老人，穿著舊式的中山裝，站在一棵老松樹下。眉眼……竟有些眼熟。
“這是……”
“我爺爺，周明遠(yuǎn)。”年輕人說，“也是那張合影里的人。”
陳師傅愣了，又看看墻上的照片，在角落里找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年輕的臉，眉眼間，確與眼前這張照片里的老人，有幾分相似。
“你爺爺是……”
“左邊第三個，蹲著的那個?！蹦贻p人指著合影，“他叫周明遠(yuǎn)，一九三五年到云霧山茶莊當(dāng)學(xué)徒，一九三七年離開。對嗎？”
陳師傅努力回憶：“好像……是有個姓周的學(xué)徒，手藝不錯，后來……對了，說是家里有事，急匆匆走了。那會兒，兵荒馬亂的?！?br>年輕人點點頭，收起照片：“我爺爺是去年過世的。臨終前，他交給我這個。”
他又從紙袋里拿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本子，很舊，紙頁泛黃。本子的封面上，用工整的毛筆字寫著：“云霧茶事”。
“這是他當(dāng)年在茶莊的筆記。”年輕人翻開其中一頁，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制茶的工序、心得，還有些看不懂的符號，“爺爺說，這里面，藏著一個秘密。一個關(guān)于云霧山茶莊，也關(guān)于你們陳家的秘密?！?br>陳師傅心里“咯噔”一下。
茶館里很靜，只有雨聲，和壺中水將沸未沸的“嗚嗚”聲。
“什么秘密？”陳師傅問，聲音有些干澀。
年輕人合上本子，看著陳師傅：“我爺爺沒說。他只說，這個秘密，應(yīng)該還給該知道的人。而找到您，是第一步。”
窗外，雨下得更大了。天色昏暗，茶館里沒開燈，兩人對坐著，像兩片沉在時光深處的茶葉。
“年輕人，你叫什么？”陳師傅問。
“周牧云。牧羊的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