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自己的碗，一仰脖子灌下去。喉結(jié)又滾動了一下。
席間有人小聲說話。聲音從角落里飄過來，斷斷續(xù)續(xù)。
“第三個了……能撐多久？”
“上回秀蓮，也就三個月。”
“后山都快埋不下了。”
“村長也不管?！?br>“村長？趙德厚巴不得多死幾個。死了就不用管了?！?br>趙大勇忽然把酒碗往桌上一頓。
砰的一聲。桌面震了三震。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他站起來，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洞房里拖。他的手掌像一把鐵鉗，五根手指箍住我的腕骨，骨頭在皮膚下面咯吱作響。
洞房在后院。一間單獨的土坯房，窗戶上糊著舊報紙，門板上貼著褪色的紅雙喜。他把我推進去，我踉蹌了兩步，膝蓋撞在炕沿上。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門閂落下。
他朝我走過來。
我站在炕邊，脊背貼著冰涼的土墻。右手慢慢伸向腰間。棉襖下面，那把張**剪刀貼著我的肚皮，被體溫焐得溫熱。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來。
很近。近到我能聞見他呼吸里的酒氣，近到我能看清他眉骨那道舊疤里嵌著的泥土。那是一道舊傷，年月很久了，邊緣已經(jīng)磨得圓鈍。
他抬起手。
五根手指張開，扣住了我的脖子。
2 洞房夜他松了手
他的手掌像一塊燒紅的鐵。
五根手指箍住我的喉嚨，大拇指壓住我的氣管。我踮起腳尖，后背貼著土墻，指甲摳進他手腕上的皮肉里。
他沒動。就那么掐著。
不是要掐死我的力道。是讓我知道他能掐死我的力道。
“她們說你是第三個?！彼_口了。
聲音很低，像石頭滾過河床。
“春秀是第一個。秀蓮是第二個?！?br>他松開一根手指。又松開一根。我猛地吸進一口氣，氣管像被砂紙磨過。
“你是第三個?！?br>他往后退了一步。月光從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縫里漏進來，落在他臉上。左眉骨的舊疤在月光底下泛著青白色，從額頭斜拉到眼皮。那道疤太深了，當初應(yīng)該是見骨的。
我靠著墻，慢慢往下滑，蹲在地上。右手還攥著棉襖底下的剪刀，指節(jié)發(fā)白。
他沒再過來。
他轉(zhuǎn)身走到炕邊坐下?？谎厣系募t雙喜褪了色，被他的影子遮住半邊。他彎腰從炕底下摸出一瓶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