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聽見路邊有哭聲。我起初還以為是野貓，湊近一看，溝邊放著一個編織袋，里面裹著棉被，棉被里就是你。”
她聲音發(fā)顫，像是又回到了那一夜。
“你那時候小得很，臉凍得通紅，哭都哭不大聲。旁邊就丟著這把銀鎖，還有一張紙。紙上寫著一句話，說孩子是臘月初三生的，家里實在養(yǎng)不起，求好心人收留?！?br>“我抱起你的時候，你不哭了，就那么睜著眼看我。**后來總說，那一眼把我魂都看走了?！?br>她說到這里，忽然笑了一下，笑里全是眼淚。
“我本來想抱你去***，可那會兒山路黑，雨又大，村里離鎮(zhèn)上遠，**趕過來找我，看見你以后，也愣住了。我們倆帶著你在衛(wèi)生所守了一夜，第二天天亮去報了***，等了一個多月，也沒人來認?！?br>“后來**說，既然是老天把你送到我們手里的，那就是我們的孩子。”
“我們給你起名叫林梅。**說，梅花長在冬天，越冷越要開。你命硬，以后一定能活得好?！?br>我捏著那把銀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那為什么一直不告訴我？”
我媽低下頭，半天才說：“小時候你不是沒聽過風(fēng)言風(fēng)語。你五歲那年，村里有個老太婆逗你，說你是撿來的。你回來問我，我打了你一巴掌，自己關(guān)在廚房哭了一晚上。那時候**就說，這件事以后誰都不準(zhǔn)再提?！?br>我一下想起來了。
我五歲那年確實挨過那一巴掌。
那時候我哭著鬧著問為什么，媽只是紅著眼讓我別聽別人胡說。
我還賭氣兩天沒吃飯。
現(xiàn)在回頭看，我只覺得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走之前，還專門跟我交代。”我媽看了看我爸的遺照，聲音一下低了下去，“他說，小梅長大了，讀書了，結(jié)婚了，有自己的日子了，這事要是能瞞，就瞞一輩子。血緣不一定能給人撐腰，可養(yǎng)出來的情分能。只要你過得好，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我爸走得早。
我二十二歲那年，他得了肺癌，從查出來到人沒，只用了半年。
那半年里，許航幾乎天天往醫(yī)院跑。
他陪著辦手續(xù)，陪著拿藥，半夜給我買熱粥，守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睡得腰都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