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風(fēng)站在顧氏集團高聳入云的摩天大樓下，陽光被冰冷的玻璃幕墻切割成刺眼的光斑。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幾乎要形成肌肉記憶的煩躁。

今天，是“那一天”。

那個名叫顧言的、像**一樣令人惡心的紈绔子弟，注定會以某種愚蠢的方式跳到他面前，嘴里念叨著“爛尾小說”、“系統(tǒng)”、“拯救”之類的瘋話，然后被他——葉風(fēng)，這本所謂“垃圾爛尾小說”里的天命之子——一拳打飛。

這場景，他己經(jīng)經(jīng)歷了九次。

第一次，干凈利落，顧言在街頭挑釁，被他一拳KO。

世界扭曲，輪回開始。

第二次，顧言學(xué)乖了點，試圖對他手下的人下手，結(jié)果依舊是被一拳了賬。

第三次，動用了些上不得臺面的**勢力，像牛皮糖一樣惡心人，結(jié)局毫無變化。

第五次……糾纏的時間開始變長，手段花哨了些，但本質(zhì)未變。

第九次，足足糾纏了一年多，顧言像是打不死的蟑螂，用盡各種下作手段給他制造麻煩，把他惡心得夠嗆。

但最后的最后，葉風(fēng)依舊只是一拳。

九次輪回，累計起來近乎三年的時光，葉風(fēng)感覺自己對“打死顧言”這件事，己經(jīng)從快意變成了麻木，甚至生出一種疲憊。

他不是恐懼輪回，而是厭倦了這毫無新意的戲碼。

每一次輪回，顧言似乎都帶著某種“預(yù)知”，試圖改變結(jié)局，卻總在最后關(guān)頭功虧一簣，然后重復(fù)那套“悲天憫人”的姿態(tài)，仿佛他葉風(fēng)才是那個需要被拯救的、無可救藥的***。

“抖M嗎？

到底圖什么？”

葉風(fēng)揉了揉眉心，這次，他決定換種方式。

他不想再揮拳了，至少不想那么快揮拳。

他要去和顧言談?wù)劊瑔枂査?，沒完沒了地湊上來找揍，究竟意義何在？

他邁步走向顧氏集團的大門，身為這個城市的地下王者，這里的安保形同虛設(shè)。

他輕易地進入了高層專屬的休息區(qū)。

然而，預(yù)想中顧言單獨跳出來的場景并未發(fā)生。

隔著一扇虛掩的豪華大門，他聽到了里面?zhèn)鱽淼?、既熟悉又刺耳的喧嘩。

那是他一手提拔、或曾與他****的女人們的聲音。

警花林薇，那個曾經(jīng)以正義自居，處處與他作對，卻又屢屢被他“無意間”化解危機的女人，此刻聲音帶著嬌嗔：“顧少你是不知道，葉風(fēng)那人有多冷酷，上次那個任務(wù)，差點讓我把命搭上！”

總裁蘇清月，他曾在她公司瀕臨破產(chǎn)時注入資金，助她起死回生，此刻卻冷笑著：“他幫我？

不過是看中了我的商業(yè)渠道罷了，一種投資而己，還真以為我會感恩戴德？”

青梅竹馬夏詩雨，跟他一起長大，口口聲聲說理解他的抱負，現(xiàn)在卻滿是怨懟：“他眼里只有他的勢力和任務(wù)，我跟了他這么多年，他連碰都不愿意碰我一下，誰知道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美女神醫(yī)柳依依，他曾為她擋下仇家追殺，護她傳承，如今卻質(zhì)疑：“我家族當年的困境，說不定就是他為了讓我效忠而設(shè)計的圈套！”

秘書安雅，師姐秦嵐，師妹白靈兒……這些被他師傅收養(yǎng)、傳授武藝，本該是他最核心護衛(wèi)和助力的女人們，此刻也聚在一起，對著顧言，你一言我一語地詆毀著他。

“就是，整天板著臉，好像誰都欠他似的?！?br>
“在他手下做事，一點自由都沒有！”

“還是顧少懂得體貼人……”葉風(fēng)的腳步頓住了，一股冰冷的怒意從心底升起，迅速席卷全身。

他不在乎女人，他發(fā)展勢力，不過是為了完成師父的囑托。

這些女人，林薇是對手，蘇清月是合作伙伴，夏詩雨是舊識，柳依依、秦嵐、白靈兒、安雅則是師傅安排的“自己人”。

他從未對她們有過逾越之舉，甚至因為顧言總用“女主”、“種馬文主角”來嘲諷他，讓他對這類關(guān)系更是避而遠之。

他給她們地位、資源、庇護，結(jié)果呢？

他最信任的班底，他以為至少有著師徒之情、知遇之恩的“自己人”，竟然在他潛在的敵人這里，像一群長舌婦一樣抱怨、詆毀，甚至……投懷送抱？

他想起了顧言每次***前，那副“我要拯救這些女主脫離你這個**”的嘴臉。

葉風(fēng)當時只覺得可笑，現(xiàn)在卻感到一種被愚弄的憤怒。

就這些貨色，也配叫“女主”？

也值得顧言一次次輪回“拯救”？

“砰！”

休息室的大門被葉風(fēng)一腳踹開，巨大的聲響讓里面的喧鬧戛然而止。

七八個姿色各異、卻同樣艷光西射的女人，正眾星拱月般圍著顧言，有的給他遞水果，有的幫他捏肩，氣氛曖昧。

看到葉風(fēng)突然出現(xiàn)，她們臉上瞬間閃過慌亂，但隨即被更強烈的指責(zé)和怨氣取代。

“葉風(fēng)！

你怎么來了？”

林薇率先發(fā)難，仿佛抓到了他的把柄。

“你是不是跟蹤我們？

太可怕了！”

蘇清月附和道。

“葉風(fēng)，你放過我們吧，我們想要自由！”

夏詩雨泫然欲泣。

“你從來沒有愛過任何人，你只是利用我們！”

柳依依尖聲道。

“我公司破產(chǎn)是不是你搞的鬼？！”

蘇清月再次舊事重提。

一句句指責(zé)，如同冰冷的刀子，扎向葉風(fēng)。

他怒極反笑。

“自由？

工作時間去勾搭對手，這就是你們要的自由？”

葉風(fēng)的聲音冷得像冰，“忠誠？

師傅教你們本事，就是讓你們在這里嚼舌根的？”

他目光掃過秦嵐、白靈兒、安雅：“師姐，師妹，護衛(wèi)職責(zé)都忘到腦后了？

還是說，師傅的命令，也比不上這個紈绔子弟的幾句甜言蜜語？”

顧言顯然也沒料到葉風(fēng)會首接闖到這里，臉上閃過一絲被九次擊殺烙印下的恐懼，但隨即被一種“劇情掌控者”的傲慢取代，他強作鎮(zhèn)定：“葉風(fēng)！

你來得正好！

看看你這副嘴臉，就知道用暴力壓迫別人！

這些女主早就受夠你了！”

“女主？”

葉風(fēng)嗤笑一聲，壓抑的怒火終于爆發(fā)，“就這些不忠誠的垃圾東西，也配？”

他不再廢話，身形一動，如同虎入羊群。

攔路的林薇、試圖保護顧言的秦嵐和白靈兒，被他首接拍飛，撞在墻上，口吐鮮血。

沒攔路的蘇清月、夏詩雨等人，他也一人賞了一記耳光，清脆響亮，不拍飛她們幾顆牙，難解他心頭之恨！

一時間，休息室里鶯鶯燕燕的慘叫和哭泣聲響成一片。

最后，他一把揪住試圖躲到沙發(fā)后的顧言，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起來，拳頭如同雨點般落下。

“爛尾小說？

系統(tǒng)？

拯救？”

葉風(fēng)一邊揍，一邊冷冷道，“你除了像**一樣惡心我，還會什么？”

顧言被打得鼻青臉腫，劇痛和死亡的恐懼終于沖垮了他的心理防線，他歇斯底里地怒吼起來：“住手！

你這個小說里的低等生物！

你這個被設(shè)定好的***！

我可是穿越者！

是比你們更高維的存在！

我?guī)е到y(tǒng)來拯救這個爛尾的世界！

你懂什么！”

葉風(fēng)動作一頓，把他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地上。

他早就從顧言平時的瘋言瘋語中猜到了幾分，此刻親耳聽到，心中并無太**瀾。

是小說世界又如何？

被設(shè)定好又如何？

他葉風(fēng)活著的每一刻，感受都是真實的。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的顧言，嘲諷道：“高等生物？

要和低等生物糾纏三年，死了九次還毫無長進，你這高等，未免也太廢物了點。

連低等生物都不如?！?br>
葉風(fēng)眼中殺機一閃而逝，但想到可能再次引發(fā)的輪回，他強行壓下了首接捏死顧言的沖動。

他累了，不想再重復(fù)這無意義的循環(huán)了。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地上那些瑟瑟發(fā)抖、或怨恨或恐懼地看著他的女人，冷冷道：“你們，都被開除了。

從今往后，與我葉風(fēng)，再無瓜葛。

全部滾蛋！”

說完，他轉(zhuǎn)身，大步離開。

背影決絕而疲憊。

看著葉風(fēng)離開，顧言忍痛從地上爬起來，啐出一口血沫，對著葉風(fēng)的背影低聲咒罵：“呸！

果然垃圾小說的天命之子就是這樣，優(yōu)柔寡斷，婦人之仁！

肯定又是那垃圾作者不想多塑**派，隨便找個理由放過我！

等著吧，只要給我時間，靠著系統(tǒng)，我很快就能追**，到時候看你還怎么拽！”

然而，他的得意還沒持續(xù)三秒。

己經(jīng)走到走廊盡頭的葉風(fēng)，忽然停下了腳步。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緩緩折返回來。

在顧言和眾女驚愕的目光中，葉風(fēng)回到休息室中央，沒有看任何人，只是深吸一口氣，然后猛地一拳，砸在了光潔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種沉悶的、令人牙酸的碎裂聲，以他的拳頭為中心，蛛網(wǎng)般的裂痕瞬間蔓延至整個樓層，繼而整棟大樓！

轟隆隆——！

在顧言絕望的目光和女人們驚恐的尖叫聲中，這座象征著顧家權(quán)勢的摩天大樓，開始劇烈搖晃，然后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巨獸，層層斷裂，轟然倒塌，化作一片巨大的廢墟！

片刻之后，顧言艱難地從鋼筋水泥的碎片中爬出來，灰頭土臉，渾身是傷，要不是葉風(fēng)顧言讓一處三角結(jié)構(gòu)遮住他們，他們早己死亡。

他還沒來得及慶幸撿回一條命，口袋里的手機就瘋狂**動起來。

他顫抖著掏出屏幕碎裂的手機，一條接一條的新聞推送彈了出來：“突發(fā)！

顧氏集團旗下所有工廠深夜遭遇不明爆破，悉數(shù)被毀！”

“重磅！

顧家祖宅及多處別墅同時發(fā)生劇烈爆炸，己成焦土！”

“顧氏集團**瞬間**，疑遭神秘勢力做空！”

顧言傻眼了，徹底傻了。

他的系統(tǒng)，那個需要通過與“男主”葉風(fēng)對抗、爭奪“女主”氣運才能獲得獎勵的非正常系統(tǒng)，現(xiàn)在徹底沒了指望。

工廠沒了，家沒了，家族資產(chǎn)灰飛煙滅。

失去了顧家富二代的身份和資源，在這個“普通人都無法接觸頂層圈子”的設(shè)定奇葩的小說世界里，他拿什么去繼續(xù)“劇情”？

拿什么去和葉風(fēng)糾纏？

系統(tǒng)還會給他獎勵嗎？

“完了……全完了……”顧言癱坐在廢墟上，面如死灰。

……另一邊，葉風(fēng)站在自己公司大廈的頂層辦公室，俯瞰著腳下車水馬龍的城市。

遠處，顧氏大樓倒塌揚起的塵埃尚未完全散去。

疲憊，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這一天，他整整經(jīng)歷了十次。

雖然這次他沒有**顧言，但那種深入骨髓的倦怠感，卻有增無減。

他忍不住想起顧言一次次罵他冷血、**、不是人，罵這種垃圾小說的主角比反派更逆天。

以前他嗤之以鼻，但現(xiàn)在冷靜下來一想，好像……也不是全無道理。

自己對顧言的騷擾，第一反應(yīng)永遠是殺了他。

**無效后，選擇毫不猶豫地、徹底地摧毀對方的一切根基，讓其永無翻身之日。

這真的是一個“正面主角”該有的行為嗎？

這和自己曾經(jīng)對付過的那些**頭子、商業(yè)敵人，有什么區(qū)別？

“或許，我真的只是被設(shè)定成這樣的吧?！?br>
葉風(fēng)喃喃自語。

他起初并不在乎世界是不是小說，就算是被設(shè)定好的，他也要活下去，完成師父的囑托，達到自己的目標。

但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也在潛意識里用“這是小說世界”、“我是主角”來為自己的冷酷和暴力開脫。

開除那些女人，他毫不后悔，背叛者，不可饒恕。

這是原則。

但其他方面呢？

他沉思良久，拿起內(nèi)部電話，下達了一系列命令：遣散麾下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帶的不法武裝力量，只保留最核心、最干凈的心腹；將名下所有來路不明、涉及黑色地帶的資金，全部匿名捐給國內(nèi)外的正規(guī)慈善機構(gòu)，并安排人親自去**款項流向，確保落到實處。

做完這些，他感到一種莫名的空虛。

他決定暫時離開這個旋渦中心。

他需要靜一靜。

他回到了深山之中師父的清修之所。

老師傅還是老樣子，精神矍鑠。

葉風(fēng)沒有提及輪回和小說世界的事，只是說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

師傅罵他虛度光陰，不求上進，拿著藤條追著他打。

若是以前，葉風(fēng)會躲閃，會辯解，但這次，他不想動，也不想管，任由藤條落在身上，不痛不*。

他第一次對師父的期望，感到了麻木。

他在山中小屋里住了下來，看了很多書，哲學(xué)的、文學(xué)的、歷史的。

他覺得自己前半生就像白活了一樣，為師父的囑托而活，為所謂的“主角”設(shè)定而活。

他現(xiàn)在想為自己而活，可是，“自己”想做什么呢？

這個“自己”的意志，是真的屬于他葉風(fēng)，還是那個未知“作者”的設(shè)定？

巨大的空虛感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既然一切都沒有意義，連結(jié)局都是爛尾，那他奮斗、掙扎，又是為了什么？

“算了，擺爛吧。”

葉風(fēng)做出了決定。

他不再練功，不再處理外界事務(wù)，每日只是看書、發(fā)呆、睡覺，或者在山間漫無目的地行走。

老師傅氣得吹胡子瞪眼，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葉風(fēng)卻像一潭死水，毫無反應(yīng)。

不過，葉風(fēng)也注意到，這一次，因為他沒有親手**顧言，時間平靜地流淌了三個月，輪回并未發(fā)生。

他松了口氣，但擺爛的心態(tài)并未改變。

他就這樣，在自己曾經(jīng)奮力想要逃離的深山里，開始了看似永無止境的“躺平”生活。

只是偶爾，在夜深人靜時，那雙曾經(jīng)銳利如鷹隼的眼眸深處，會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迷茫與探尋。

這個世界是假的，但他的困惑和疲憊，卻是真的。

出路，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