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br>他沒再說話。給我倒了杯熱水，放在手邊。
我攥著手機。屏幕上還停著家族群的頁面，嫂子那張照片下面，又多了三條回復。
我退出了群。
不是退群。是鎖了屏。
窗外下著小雨。臘月的雨，陰冷陰冷的。
我想起去年過年回家。年夜飯桌上，我哥的年貨被拆開擺了半桌。我那箱在廚房地上，拆了一半——我媽拿了里面的花生油炒菜用了，剩下的東西還在箱子里。
我蹲下去看了一眼。
箱底的報紙被油漬浸了一小塊。
但紅包還在。
五千塊。
沒人動過。
我把紅包抽出來，猶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
算了。
我站起來，回到飯桌上。
“敏兒來得正好，”我媽說，“去把那個湯端上來?！?br>我去端湯了。
2.
結婚二十年，我寄了二十箱年貨。
第一年，兩千。
那年我和衛(wèi)國租在城中村，十二平米。冬天沒暖氣，我倆蓋兩床被子。工資發(fā)下來，交完房租剩八百。
我攢了三個月，才攢出那兩千。
年貨箱是衛(wèi)國去水果店要的舊紙箱，我用膠帶重新纏了一圈。里面放了兩瓶酒、一條煙、兩包糖、一袋棗。箱底貼了兩千塊。
我哥那年寄了什么？
一箱禮盒。紅色的，燙金的，蝴蝶結系著。
我媽年三十打電話來，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哥今年寄的那個禮盒，好看得很。你姑來了都說好?！?br>第二句：“你那箱也收了，就是……下次箱子弄好看點，拿出去讓人看見——”
她沒說完。
但我聽懂了。
嫌寒磣。
過完年我回了一趟娘家。進門就看見我哥的禮盒空盒子擺在客廳柜子上，當擺設用。
我的那個水果紙箱呢？
在儲物間最底下。
我翻開看了一眼。箱底的兩千塊還在。
她沒翻到底。
我蹲在儲物間，看著那個紅包。
把它抽出來，揣進兜里。
那天中午吃飯，我媽給我哥夾了三次菜。給我夾了一次。
“你哥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彼f。
我哥在市里一家公司上班，月薪六千。我媽每個月還給他補貼兩千。
我在鎮(zhèn)上開了個小超市，起早貪黑。
我媽從沒問過我賺多少。
第二年寄年貨，我不再用舊紙箱了。買了個新箱子。但我沒買那種禮盒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