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面子,媽媽讓芒果過敏的我吃下整個芒果蛋糕
“你就在外面待著。什么時候裝夠了了,什么時候進(jìn)來?!?br>
4
我趴在雨地里。
臉浸在一個水洼里。
水洼不深,但足夠淹住我的半張臉。
雨水灌進(jìn)鼻子,灌進(jìn)嘴巴,灌進(jìn)耳朵。
我聽到的聲音變得很奇怪,像是隔著一層水,所有的聲音都悶悶的、遠(yuǎn)遠(yuǎn)的。
我的手指抓著地面。指甲嵌進(jìn)泥里。
酒店門口的花壇旁邊有一小片泥地,雨水把泥沖成漿,我的手指陷進(jìn)去,摳出幾道痕跡。
我想往前爬。
爬回門口。
爬回走廊。
爬回那個有燈光、有暖氣、有人的地方。
但我動不了。
身體已經(jīng)不是我的了。
它躺在那里,像一袋被丟在路邊的垃圾。
雨水打在它上面,打在臉上,打在手上,打在身上。
每一滴都像是有人在用手指戳它,但它已經(jīng)沒有反應(yīng)了。
我的喉嚨腫得什么都做不了。
氣吸不進(jìn)來,也呼不出去。
我張著嘴,像一條被丟上岸的魚,嘴一張一合,但吸不到救命的氧氣。
包間里的人都出來了。
站在走廊上。透過玻璃門看著雨里的我。
我看見了他們。
他們有的在笑,有的一臉擔(dān)憂,有的欲言又止。
只有我的媽媽。
她站在最前面。
紅色風(fēng)衣在燈光下很顯眼。。
她的眼睛看著雨里的我。
沒有任何表情。
像在看一件與她無關(guān)的東西。
有人從走廊里走出來。
她拿了一把傘,走到門口,站在媽媽旁邊。
她的嘴唇在動,我聽不清她在說什么,但能猜到——應(yīng)該是“讓她進(jìn)來吧”、“外面雨太大了”之類的話。
媽媽搖頭,她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什么。
然后那人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媽媽,又看了看雨里的我,轉(zhuǎn)身走回了走廊。
傘收起來,放在門邊。
沒有人再出來了。
雨越下越大。
我的臉浸在水洼里,水洼越來越大,漫過我的耳朵,漫過我的眼睛。
我睜著眼睛,雨水打在眼球上,不疼,但什么都看不清。
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光。
那光是走廊里的燈。
昏黃的、暖暖的光。
離我只有十步遠(yuǎn)。
但那十步,是我這輩子走不完的距離。
我的身體不再抽搐了。
手指松開,泥從指甲縫里流出來,被雨水沖走。
四肢攤在地上,像是睡著了。
我的嘴還張著,但不再一張一合了。
我的眼睛還睜著,但什么都看不見了。
我不動了。
有人喊了一聲。
聲音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像是隔著一堵墻,又像隔了一個世界。
然后是腳步聲。很多腳步聲。
有人在跑,有人在喊,有人在尖叫。
但那些聲音都越來越遠(yuǎn),越來越小,像是有一個人把音量旋鈕往左擰,一點一點地擰,直到什么都聽不見。
我最后看到的畫面,是媽媽從門口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