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殼愛情
我從來沒有顯示過對他的抗拒。
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為什么我總是對他充滿耐心?
有時候我明明知道他在敷衍和搪塞我,可我總能找到借口為他開脫。
直到剛剛那一刻。
直到他輕描淡寫地向別人許下承諾,許下那個我求而不得的承諾。
我以為我是特別的。
所以我要做那個特別的人。
特別能忍受他壞情緒的人。
特別能接受消極狀態(tài)的人。
特別能接住他的人。
我以為我這些年做得足夠好,好到已經成為他的“非我不可”。
下車的時候,他的手機又滴滴答答地響起來。
這種快頻率的信息,只有他們實驗室的群。
我一直沒有想通的是,他已經獨立工作這么多年,為什么還一直在這個群里?
他工作的時候,幾乎會把所有的消息都屏蔽。
包括我。
但除了這個群。
他看信息的時候面帶笑容,仿佛我們剛剛所有的不快已經煙消云散。
我接觸了他所有的情緒,但他習慣性地忽略了我的。
我率先走下車,頭也沒回地進了房子。
他在車上坐了很久,一直拿著手機,眉飛色舞地回復信息。
我坐在窗前看他,只覺得他跟八年前,甚至十年前相比,都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
已經三十大幾的人,歲月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跡,只增添了幾分儒雅。
我回頭轉向屋內。
這是我住了八年的房子。
我們戀愛一年后開始同居,他的安家費購置了現(xiàn)在這個房產。
里面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我來裝扮。
他的時間從不會因為這些瑣事而耽擱。
桌角那束花是他送的。
我還為了它特意買了一個花瓶,今天早上才剛剛插上。
他終于跨進客廳了,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后。
他看到我還坐在沙發(fā)上,有點吃驚道:“還沒休息嗎?怎么不早點洗漱?你今天看起來很累?!?br>
他知道你很累,卻吝嗇給你一個擁抱。
當我想通這件事情的時候,所有橫亙在我面前的難題,都要迎刃而解了。
他沒有等我的回答,仿佛只是隨口那么一問。
他看著角落里那個花瓶說道:“甜甜說得沒錯,她說這花你一定喜歡?!?br>
我懵了一瞬,他繼續(xù)說道:“為了慶祝她畢業(yè),我們一起買的,她卻一定要我?guī)Щ貋硭徒o你。”
哦,原來是一束被施舍的花。
我走上前去把它直接扔在垃圾桶,它們七零八落地倒在里面,張皇失措的像我那顆無處安放的心。
周朗不明所以道:“你到底怎么了?怎么這么大脾氣?難道就因為我和甜甜聚會了?”
他走到我面前,“小影,發(fā)脾氣解決不了問題,有什么話你可以直說?!?br>
我點了點頭道:“嗯,確實,發(fā)脾氣解決不了什么問題,隱忍也解決不了。”
他皺著眉頭看著我,“我今天也特別累,你一定要這么拐彎抹角嗎?”
“所以我決定直接解決人,分手吧,周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