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頭又看向了我。
眼里是勢在必得。
“娟，聽你舅**?！?br>“人家是我們請過來的客人?！?br>“乖啊，別讓客人看笑話?！?br>爸爸沉著臉，把手中的杯子往桌上一砸。
“咚”，響聲很大。
“娟，沒看見大家杯子里都空了。”
“快給長輩添添茶水?！?br>“我們怎么教你的，這點眼力見也沒有。”
我知道，爸爸這是在敲打我了。
小時候每到要過生日都這樣。
爸爸跟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有點眼力見。
我和妹妹同一天生日，他說:“家里窮，有點眼力見?！?br>“你和妹妹一起過，一樣的?！?br>妹妹戴著生日帽，坐在主位，我端著和我差不多大的茶壺跑來跑去。
因為爸爸說我要有點眼力見。
他一個眼神我就知道要干嘛，添茶倒水，擦桌掃地。
媽媽也經(jīng)常跟我說，“妹妹還小，你讓著她，生日和她一起過?！?br>“媽媽以后肯定補給你?！?br>“你是大的，要給媽媽幫忙。”
第三章
我答應了，自此以后每一年都是這樣。
我是大的，我是姐姐。
久而久之，大家都不記得是我們兩個人一起過的生日。
他們都夸，老大真懂事，妹妹真可愛。
16歲那年，我考上了縣里最好的高中。
爸爸又對我說了那句熟悉的話:有點眼力見。
“有點眼力見，別和其他女娃一樣鬧著讀高中。”
“我和**掙得不多，你讀高中我們是供不起?！?br>“**妹還要上舞蹈班，我們沒那么多錢?！?br>媽媽不出聲，算是默認了。
后來她跟我說，其實她是愿意讓我讀的，就是爸爸不同意。
后來我才明白，他們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那不久之后，媽媽就給我找了個酒店服務員的工作，包吃住。
“娟啊，你去了要好好干?！?br>“有點眼力見，能賺錢了就別花家里的錢?！?br>“來錢不容易，你要體諒我們?！?br>這句體諒后家里就沒了我的房間，改成了妹妹專屬的練功房。
除去逢年過節(jié)的日子，我不許回家，不許在家里留宿。
因為他們說有點眼力見，多一個人多一張嘴。
我是家里的老大，要為家里分擔。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接下爸爸的話，順從地拿起水壺，將這件事輕輕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