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條，王***遺照，黑白的，配文："媽，兒子來晚了。"
第二條，醫(yī)院走廊的背影照，他一個人坐在長椅上，垂著頭。配文："如果那天我在。"
第三條，監(jiān)控截圖。我踹門的畫面被放大，臉拍得很清楚。配文："這個人未經(jīng)任何人允許闖入我母親家中，強行搬動重傷老人，致使我母親搶救無效死亡。我已報警，懇請大家轉(zhuǎn)發(fā)擴散。"
評論區(qū)像開了閘。
"外賣員都這么猖狂了？"
"一看就是覬覦老人房產(chǎn)，這種人不判刑？"
"兒子好慘，在外打拼就是為了給媽媽更好的生活。"
最后一條評論，我盯著看了很久。
打拼？
我給王奶奶送了兩年飯，七百多天，一天沒斷。她不止一次拉著我的手說，兒子在北京做什么工作，三年沒打過一個電話。
每個月那一千塊錢，不是趙磊寄的，是王奶奶自己的退休金，她怕鄰居笑話，才說是兒子給的。
有一次她偷偷跟我說："小鹿，我要是哪天沒了，磊子估計也就回來收拾收拾房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在笑。
但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我在評論區(qū)打了一行字，打完，盯著看了十秒鐘，又全部刪掉。
沒人會信。
手機又響了。
"鹿曉禾女士**，您的賬號因收到大量用戶投訴，已被暫時凍結(jié)，配送權(quán)限關閉。如有異議，請在七個工作日內(nèi)提交……"
沒聽完，掛了。
這是我唯一的收入來源。
又一條消息彈出來，是合租的室友。
"鹿鹿，房東看到微博了。他說你明天之前把東西搬走，不搬他就報警。原話是我不想惹這種人。"
我靠著墻坐在地上，膝蓋一陣陣地抽疼。
口袋里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王***語音。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自動播放了。
"小鹿啊，辛苦你這么長時間的照顧了，奶奶給你留了點東西。"
這次我沒按停。
后面還有。
"你……記得去找陳律師。他姓陳，陳卓然，電話號碼奶奶寫在冰箱上了。你去拿。"
冰箱。
王奶奶家的冰箱。
十八樓。
那扇我親手踹開的門。
我撥了小區(qū)物業(yè)的電話。
"你好，我想問一下，十八樓王桂珍老人的房子現(xiàn)在能進去嗎？"
對面沉默了幾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