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殿下，是真的廢。
每天卯時起床，吃一碗白粥配兩碟小菜，然后在院子里溜達半圈——之所以是半圈，因為走完半圈他就喘了。
喘完回屋看書。
他看的書很雜——有正經(jīng)的經(jīng)史子集，也有地方志、藥典、甚至幾本記載已經(jīng)滅門的武學(xué)世家的舊冊子。我?guī)退頃傅臅r候翻到過一本《南疆諸族武備考》，書頁被翻得起了毛邊，有幾處還折了角做標記。
一個廢物皇子看這種東西做什么？
當時沒多想，后來才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有多重。
看到午時吃飯，吃完接著看。
看到酉時天黑，吃晚飯，吃完早早就寢。
偶爾有宮里來人傳話，他就拖著病懨懨的身子去應(yīng)付，回來之后必定要多喝一碗藥，說是「出門太累了」。
我頭一回見到把「廢」字活成一種生活方式的人。
而我這個侍衛(wèi)長，日常工作是——
早上幫管家劈柴。
上午幫廚房擇菜。
下午蹲在那半池快要全軍覆沒的錦鯉邊上，試圖搞明白為什么魚老翻白肚。
晚上巡夜，但巡的不是賊，是老鼠。
這府里的老鼠比人還橫。
我在灶房逮到一只碩鼠的時候，它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寫滿了「你算老幾」。
我堂堂殺手榜第一，淪落到跟老鼠對峙。
人生的際遇真是奇妙。
「殿下，府里該添幾個人了?！刮叶自诶认?，一邊修補漏雨的窗框一邊說。
蕭珩翻了一頁書：「沒錢?！?br>「**不給皇子撥銀子嗎？」
「給，每季五十兩，上季的還沒發(fā)?！?br>「為什么？」
「戶部說算錯了賬?！?br>我手里的錘子頓了一下。
五十兩一季，還拖著不發(fā)——這可是皇子。
「殿下，您就不去催一催？」
他從書頁后頭露出半張臉，神色淡淡：「催了三次，第一次說尚書大人不在，第二次說檔冊丟了，第三次連門都沒讓我進?！?br>我看著他重新把臉埋進書里，忽然有點理解為什么有人出三千兩要他的命了。
不是因為他礙事。
是因為他太好欺負了，殺他的成本最低，就算死了也沒人在意，拿來當替死鬼或者立威的靶子剛好合適。
可那跟我沒關(guān)系。
我只是來還債的。
5
第一個月過得波瀾不驚。
轉(zhuǎn)折發(fā)生在一個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