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從小就是個有點嘴貧的性格，在家里話多，出去見朋友話也多，那種特別能打開場子的人。
但是那幾天，他在顧淮之面前說話，比我印象中要少很多。
不是沉默，是……留有余地。
每次開口之前有一個很細(xì)微的停頓，像是在衡量什么。
而且他說話的時候會下意識地看顧淮之。
不是那種征求意見的眼神，不是撒嬌，不是討好。
更像是在確認(rèn)。
像一個人在說一件不太確定的事之前，先確認(rèn)一下旁邊的人的反應(yīng)。
這個細(xì)節(jié)，在他們走了之后，在某個安靜的夜里，陡然在我腦子里浮出來。
......
但讓我開始警覺的，是一個電話。
那是他們走了大約半個月之后，我去兒子上班的城市探望他。
顧淮之給我們訂了一家挺好的餐廳，說是接風(fēng)。
席間他的手機(jī)響了幾次，他每次都側(cè)過身，語氣平靜地說兩句，然后掛斷。
后來他說有個電話得出去接一下，走出了包房。
我能從玻璃里看見他站在外面，側(cè)對著我們，接那個電話。
我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緣故，還是隔著玻璃的緣故，總之我覺得他整個人的氣場變了。
說話的時候，背是直的，下巴微抬，那種安安靜靜的溫柔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硬、更冷、甚至有些傲慢的神情。
我沒聽見他說什么。
但我看見他掛斷電話，在門口站了兩秒，然后重新推門進(jìn)來。
那兩秒之內(nèi)，他的表情經(jīng)歷了某種極其細(xì)微的切換。
等他坐回來，又是那個溫柔的、說話輕聲細(xì)語的、叫我“阿姨”會微微低頭的顧淮之了。
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jìn)嘴里，覺得這頓飯不怎么好吃。
那天晚上，顧淮之先回去了，說有要事處理。
我和我兒子在外面又坐了一會兒。
我看著我兒子，猶豫了很久，還是開口了：
“他……平時對你好嗎？”
我兒子說：“好?！?br>“你們平時……”，我找了一下措辭，“他會管你嗎？”
我兒子沉默了一下，說：“什么叫管。”
“就是……你平時的安排，出行，見朋友，這些，他會過問嗎？”
我兒子撥弄了一下杯子，說：“他只是比較喜歡知道我在哪里?！?br>我心臟突了一下。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