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我去小賣部買水。我們經(jīng)過走廊拐角的時候，一個身影突然從樓梯口轉(zhuǎn)出來，差點撞上我。

我下意識后退了一步，抬頭看過去。

那是一個穿著校服的男生，個子很高，校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空蕩。他的頭發(fā)略長，額前的碎發(fā)遮住了半邊眉眼，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很久沒有曬過太陽。

但讓我愣住的不是這些，而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顏色很淺，像是被水洗褪了色的琥珀，里面沒有什么情緒，看人的時候像在看很遠很遠的地方。他的嘴唇抿得很緊，下頜線繃出一個冷硬的弧度，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生人勿近的氣息。

他看了我一眼，只一眼，然后錯開視線，從我們身邊走了過去。

擦肩而過的時候，我聞到了一股很淡的氣味，不是洗衣液的味道，也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種植物被碾碎后散發(fā)出的清苦氣味，帶著一點點涼意。

蘇晚拽了拽我的袖子，等我走遠了幾步才小聲說：“看到?jīng)]，就是他，林嶼白。”

我回過頭，只看見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逆光里，他的輪廓像一道被拉長的影子，孤獨而單薄。

“他看起來很……”我斟酌了一下用詞，“很安靜?！?br>
“安靜？”蘇晚瞪大了眼睛，“你是沒見過他發(fā)脾氣的樣子。上次有人動了他桌上的東西，他直接把那人的桌子掀了?！?br>
我沒再說什么，但心里對這個人多了一分好奇。不是因為他長得好看，而是他看我的那一眼里，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不是冷漠，更像是一種疲憊，像是一個人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已經(jīng)累到不想跟任何人說話了。

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是自習(xí)課，班主任不在，教室里亂成一鍋粥。有人用手機放歌，有人在傳紙條，蘇晚轉(zhuǎn)過頭來跟我聊天，問我以前在哪里上學(xué)，為什么轉(zhuǎn)學(xué)過來。

我挑著回答了幾個問題，沒有說太多。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腳步聲，由遠及近，不緊不慢。

教室里突然安靜了下來，那種安靜很反常，像是所有人都同時屏住了呼吸。放歌的人手忙腳亂地關(guān)掉音樂，傳紙條的人迅速把紙條塞進抽屜。

我抬起頭，看見林嶼白從前門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