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跟家里鬧翻,還是——"
"又是鬧。"
他愣了一下："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盯著他,"你在評估我的原生家庭。"
他沒否認。
我沒怪他。
這年頭誰不評估呢？
只是忽然覺得很累。房子不是我的,親戚站在對面,連最親近的人看我的時候,眼睛里也多了一道算式。
"程霽,如果我最后真的一套房都沒有呢？"
他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過了好幾秒,他說："那就沒有唄。"
我看著他的臉,想從里面讀出篤定來。
但是沒有。
他接著說了一句："棠棠,**媽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得當面談一次？"
4
"回來吧,爸不會虧待你。"
我爸托我大姑傳的話，傳到我這已經(jīng)是第五天了。
我回去了——不是因為相信他,是因為我需要一個了結(jié)。
進門的時候飯已經(jīng)擺好了。
四菜一湯,看著像回事。
我媽在盛飯,第一碗遞給我哥。第二碗遞給旁邊坐著的準嫂子宋寧。第三碗放到我爸面前。
最后一碗推到我這邊,飯比誰的都少。
這個順序，跟我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小時候切西瓜也是這個順序：哥、爸、我。最后一塊永遠是最小的,帶著瓜皮邊沿的那種。
我媽還會說："棠棠乖,小的甜。"
吃完飯,我爸清了清嗓子。
"棠棠,爸好好想了一下,你說得對,不能光給你哥不給你。"
我看著他。
他從旁邊柜子里拿出一個信封,抽出一圈鑰匙和幾張紙。
"咱家老城區(qū)還有一套老房子,**爺留下來的,五十來平,老破小。爸把它過戶給你,行不行？"
我接過那張紙掃了一眼。
老破小。1998年的房子。沒有電梯,管道老化,去年隔壁單元漏水淹了一樓。
市場估價大概八十萬。
"哥兩套房加起來市價多少？"
我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不一樣,那是爸貸款買的,還了十幾年。"
"市價多少？"
"你別光看市價——"
"五百萬,差不多吧？五百萬對八十萬,這叫公平？"
我媽在旁邊放下筷子,聲音陡然拔高："你光說房子你怎么不說別的？你讀大學一年學費多少？六萬！四年就二十多萬！你哥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