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天，嫡母派人把我從柴房里拖出來，連夜綁上了花轎。
“你一個低賤的庶女，能替你嫡姐嫁入將軍府，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嫡母尖銳的護甲幾乎掐進我的肉里。
轎子外，全京城的百姓都在指指點點。
“可憐喲，替她姐嫁給顧家那個又瞎又殘的廢人將軍！”
嫡姐沈嬌嬌站在高高的臺階上，捂著嘴嬌笑：“沈南星，你這爛命一條，這輩子就跟那個廢人在一塊兒等死吧?！?br>我被按著頭拜了堂，被扔進喜房。
爛命一條，嫁誰不是嫁。
直到洞房夜，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忽然伸手，粗糲的手指一寸寸摸過我的臉。
“你不是沈嬌嬌?！?br>他聲音粗啞。
沒等我扯謊，他的手指停在我耳后的痣上，忽然一把扯下蒙眼的白紗，露出一雙深邃銳利的黑眸。
“我等你，等了十二年了。你當年分我的那半塊冷餅，我還沒還。”
1.
我猛地僵在原地，大紅蓋頭早被我自己掀了，此刻我瞪著眼睛，死死盯著眼前這個傳聞中“眼瞎腿殘、性情暴戾”的顧大將軍。
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深邃得像是一個能吸人的旋渦，哪里有一分一毫的渾濁失明？
更可怕的是，他剛才分明是自己從輪椅上站起來，一步步走到我面前的！
顧辭淵，這位曾經(jīng)威震北境、卻在半年前一場慘烈戰(zhàn)役中身受重傷、瞎了雙眼廢了雙腿的戰(zhàn)神，此刻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你……你沒瞎？腿也沒廢？”
我咽了一口唾沫，下意識地往床里縮了縮。
顧辭淵低低笑了一聲，這笑聲在空曠的喜房里顯得格外磁性。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傾身向前，雙手撐在我身體兩側的床鋪上，將我牢牢困在他的陰影里。
“沈南星，侯府排行老三，自幼被扔在鄉(xiāng)下莊子里放養(yǎng)，半個月前才被沈侯爺接回京城。為了替嫡姐沈嬌嬌代嫁，被餓了三天三夜，綁上了花轎。我背得可對？”
他溫熱的呼吸打在我的臉上，帶著清冽的沉水香。
我渾身豎起防備：“你調(diào)查我？”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那嫡姐逃婚、李代桃僵的把戲，他自然也一清二楚。
欺君罔上、替嫁悔婚，這可是大罪！
“我不調(diào)查你，怎么確信我沒認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