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干了七八年，也是住這個小區(qū)。
"撫恤金的事，"老周在那頭頓了一下，"曉棠姐，這個事……有點復(fù)雜。"
"怎么復(fù)雜？"
"敬業(yè)哥的工傷，工地賠了不止三十八萬。但是……敬業(yè)哥出事前，跟家里打過電話，說如果出了事，賠償金先讓爸媽拿著，以后再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他會這么講。"
蘇曉棠掛了電話。
她想起那張字條上的字：我自愿將婚后所有收入交由父母支配。
原來不只是說說的。是真的在做。
她從包里翻出陳敬業(yè)留下的***流水，一筆筆看。
月供六千三，她的卡扣的。
首付十五萬，她的賬戶出的。
每月月底，陳敬業(yè)還會轉(zhuǎn)兩千出去。收款人——戶名寫著劉金枝。
兩千一個月，兩年，四萬八。
她想起那些日子。陳敬業(yè)說項目款沒結(jié)，這個月緊一緊。她就從家用里省，他拿兩千去"還債"，她以為是真的還債。
他還了兩年，她從來沒懷疑過。
因為她信他。
她把那沓流水捂在胸口，靠著墻，眼淚終于掉下來了。
旁邊，小滿醒了，**眼睛喊"媽媽"，看見她在哭，也跟著哭。
栗子湊過來，舔了舔她臉上的淚。
蘇曉棠擦了擦眼淚，把流水疊好，塞進包里。
她得理清楚這一切。
但現(xiàn)在，得先找個地方，讓小滿吃口飯。

樓下有個菜市場，早高峰的時候人來人往。
蘇曉棠向鄰居借了兩百塊錢，進了些兒童玩具和襪子，在菜市場門口支了個攤。
小滿坐在旁邊，栗子趴在腳邊。
第一天，生意還行。賣了四十多塊錢，夠三個人吃頓飽飯。
第二天，公婆來了。
他們沒掀攤，也沒罵人。就站在攤位旁邊，跟過路的大媽聊天。
"你們看那個小媳婦，自己男人****，她就出來擺攤賣東西，真是心大。"
"聽說房子都要分呢，還想獨吞婆家的財產(chǎn)，這年頭，這種人多了去了。"
"我聽她公婆說，她打算帶著丫頭改嫁呢。丫頭也不要了，就顧著自己。"
蘇曉棠聽到了。
想沖過去，但小滿在旁邊，怕嚇著孩子。
想裝作沒聽見，那些話還是一根根扎進來。
她看了公婆一眼。
婆婆站在人群里，佝僂著背，頭發(fā)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