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了。
他到死都以為是我拒收的。
他以為他的女兒不認他。
3.
從郵局出來我沒直接走。
在老街上坐了一會兒。
賣烤紅薯的大爺問我要不要來一個。我搖頭。
電話響了。
姑媽。
我接了。
“蔓蔓啊，**的后事都辦完了吧？我這兩天腿不好沒去成，你別怪姑媽。”
“辦完了?！?br>“那個老房子你打算怎么弄？要不讓你叔叔幫你處理了，縣城的房子也不值幾個錢，你一個人在外面跑來跑去的——”
“姑媽?！?br>“嗯？”
“我爸給我寄過錢。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
“啥錢？”
“匯款。每個月一筆。寄了十五年?！?br>“這……蔓蔓，你聽誰說的？**那個人你還不了解？他要是寄了錢你還能——”
“一百八十張匯款單。全部退回。退回簽收單上簽的名字是嬸嬸的?！?br>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姑**聲音變了，變成那種我從小聽到大的語氣。勸。
“蔓蔓，這個事……**已經走了，鬧有什么用？”
“我沒鬧。我在陳述事實?！?br>“你叔叔好歹養(yǎng)了你這么多年，做人要知恩圖報。就算中間有什么誤會——”
“誤會？”
“一家人嘛，錢的事說不清楚的，**當年也確實沒什么能力——”
“他寄了十五年。她退了十五年。這叫誤會？”
姑媽不說話了。
過了五秒，她換了個策略。
“你現在提這個，你想怎樣？打官司？**剛走你就跟叔叔家撕，傳出去好聽嗎？你以后還做不做人了？”
好熟悉的話。
我從小到大聽過無數次。
你是姐姐要讓著弟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沒本事你叔叔收留你，你要感恩。
每一句話都在教我一件事——
你被虧待了，但你不能說。
你說了，你就是不懂事的那個人。
“姑媽，你知不知道那些錢加起來多少？”
“蔓蔓——”
“早期兩百，后來漲到五百，最后三年八百。我算過了，十五年一共寄了將近九萬塊。”
“那也不至于——”
“2012年叔叔家付了房子首付，八萬二?！?br>電話那頭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你知道的，對吧？”
姑媽掛了電話。
4.
回到出租屋已經晚上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