梔子花開第七年
收拾行李時,江梔子站在房間中央,目光緩緩掃過這個她生活了四年的空間。
衣柜里,掛滿了顧聿白按季送來的衣裙,剪裁精致,面料考究,有些甚至連標簽都未曾拆下。
梳妝臺上是他送的珠寶首飾,每一件都價值不菲。
書架上是他為她精心挑選的書,每一本都留有他批注的痕跡。
甚至她常用的那支鋼筆,也是他送的生日禮物。
這幾年,顧聿白從未在生活上虧待過她。
而這些曾讓她暗自歡喜、以為是“寵愛”的證明,此刻,她一件也沒有碰。
最后一點支撐她離開的底氣,是父母留下的那筆足夠她完成學業(yè)、開始獨立生活的遺產(chǎn)。
這些年,一直由顧聿白代為保管,說是等她成年后再交還。
她找到了父母生前委托的律師,說明了來意。
年邁的律師推了推眼鏡,看著她的眼神復雜,嘆了口氣,從抽屜深處取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江小姐,你父母留下的那筆信托基金,在一個月前,已經(jīng)由你的監(jiān)護人顧聿白先生,通過合法程序,全部轉移了。”
轉移了?
江梔子猛地抬頭,血液瞬間沖上頭頂,又迅速褪去,留下冰涼的寒意。
“轉移到哪里?他憑什么……”
律師搖了搖頭,示意她看文件末尾的接收方。
那里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公司名稱,但法人代表一欄,赫然寫著,溫司夏。
“這是……什么意思?” 她的聲音開始發(fā)抖。
律師沉默片刻,拿出一個小小的銀色U盤,推到江梔子面前。
U盤里面只有一個視頻文件。
畫面有些晃動,角度隱蔽,是顧聿白和朋友在某個私人會所的包廂。
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傳來,
“……聿白,你真把梔子那丫頭父母留下的遺產(chǎn),劃給司夏當聘禮了?夠狠的啊?!?br>
顧聿白晃著酒杯,神色淡漠:“司夏看上了那支基金的投資標的,拿去玩玩而已。梔子那邊,以后有我們顧家,不會短了她吃穿?!?br>
“嘖嘖,也是。那丫頭現(xiàn)在……網(wǎng)上可罵得夠難聽的。你這一手‘抓奸’曝光,**操盤,真是把她往死里整。就不怕……真把人逼瘋了,跑了?”
顧聿白輕笑一聲,
“跑?她一個孤女,能跑到哪里去?身無分文,名聲掃地,除了乖乖回來,還能怎樣?”
“這次,就是要讓她學個乖。知道痛了,怕了,以后才會安分。才會明白,她該聽誰的。也才會好好接受司夏作為這個家的女主人?!?br>
朋友似乎有些唏噓:“你為了和司夏結婚,還真是……什么都肯做。連幫著**遮掩那件事都……”
顧聿白的臉色在鏡頭下似乎沉了沉,
“過去的事,提它做什么。司夏現(xiàn)在是我的未婚妻,**的事,就是我的事。梔子父母的意外……是場悲劇,但人總要向前看?!?br>
“是,是,向前看?!迸笥堰B忙附和,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妙,“反正……梔子那丫頭永遠也不會知道,**她父母的債務危機,真正的源頭是**當年那場惡意并購。更不會知道,是你,親手抹掉了所有關鍵證據(jù)?!?br>
“她只需要記住,”顧聿白的聲音冷酷地傳來,為這段對話畫上句號,“是我顧聿白收養(yǎng)了她,給了她一個家,離開我還能去哪。以后,也要學會感恩,好好和司夏相處。”
視頻到此,戛然而止。
屏幕的光映在江梔子慘白如紙的臉上,她瞪大眼睛,瞳孔劇烈收縮,整個世界在眼前瘋狂旋轉、崩塌。
原來……
她父母的遺產(chǎn),成了他討好溫司夏的彩禮。
她經(jīng)歷的網(wǎng)絡暴力,是他親手策劃,只為讓她“學乖”。
他一直都知道!知道**才是**她父母的真兇!
而他,她愛了這么多年、依賴了這么多年的顧聿白,不僅是見死不救的旁觀者,更是……親手幫忙掩蓋罪行、助紂為虐的幫兇!
“啊——!??!”
一聲凄厲到不似人聲的哀嚎,終于沖破了喉嚨,在狹**仄的房間里回蕩。
她一直在尋找的兇手,早已出現(xiàn),衣冠楚楚地站在她面前,理直氣壯的呵斥她。
而她視作唯一依靠的“家人”,是遞刀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