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個抬棺匠
“棺材落地了。要死人,要死人了!”
韓金牙跟瘋了似的,嚇得大喊大叫了起來。
我一下就把他踹翻在地上:“都是你個***。叫你把王瘋子帶走,你連個人都看不住,死去吧你!”
韓金牙連忙求饒:“是他咬我的……算了,還是想想如何解決那口棺材吧。兇棺落地為不甘,看來王金蓮不想走,這要出大事?!?br>
“閉嘴!”
韓金牙不敢說話了。
但旁邊那戶人家的雞鴨忽然叫了起來。接著,這雞鴨的叫聲像是瘟疫似的,迅猛擴散,以至于全村的雞鴨豬狗都跟著叫了。
聲音嘈雜,吵得我腦子嗡嗡的響,快要炸了。
要出事,肯定要出大事!
張老拐急忙跑了過來,說他們明明已經(jīng)把雞鴨豬狗的嘴給封上,怎么全叫喚起來了?
韓金牙再次多嘴:“兇棺落地,雞犬不寧!”
其他人害怕了起來,七嘴八舌地問該怎么辦。
我叫他們別吵。
接著,我拿來了一大把香,點燃后,扇滅火焰。
分出三支香,我沖棺材拜了拜,馬上插在地上。走兩步,繼續(xù)拜,繼續(xù)插香,直到圍著棺材走一圈。
重新回到起點,我連忙懇求說:“王金蓮,我知道你死了心有不甘??蛇@里的人都是你的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咱倆還是同學。我求你不要鬧,安安心心地去吧。以后每年的清明中元,我會給你多少紙錢,讓你在那邊過上好日子的?!?br>
周圍的雞鴨豬狗叫得很兇,像是要被宰殺了似的。
我甚至還聽到有人在呵斥自家的雞鴨豬狗似的,但根本不管用。
這時,一條狗突然跑了過來,朝著棺材汪汪地叫。
張老拐氣得不行,撿起石頭一下子砸了過去。
他砸得真準,石頭把狗腦袋砸了個洞,連腦漿子都出來了,但那條狗卻還是發(fā)了瘋似的叫喚,好像什么事都沒有一樣。
張老拐嚇得臉色大變,急忙問我這是怎么回事?
我解釋說,這條路是你們村的主路,貫穿全村。如果把你們?nèi)蹇醋鲆粋€人,這條路就是喉嚨?,F(xiàn)在王金蓮的棺材落在這里,就像是一根骨頭卡在了喉嚨里,會導致全村六畜不安,家宅不寧。牲畜已經(jīng)出事了,接下來再不處理她的棺材,人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張老拐他們立馬嚇得跳了起來。
其他人跟著懇求我趕緊想想辦法。
我說:“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將棺材抬出村子,這樣或許還能挽救?!?br>
張老拐喊:“那還等什么,趕緊抬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冷風吹來,插在地上的香忽然攔腰折斷,掉在地上了。
我拿起來,發(fā)現(xiàn)插在地上的香多數(shù)都是只斷了左右兩邊的,中間那支香卻沒有斷。
韓金牙忽然驚訝道:“兩短一長?看樣子,她這是怨氣沖天,不肯走啊。”
我立刻往前一步:“王金蓮,你真要這樣嗎?”
棺材一動不動,沒有半點反應。
“我是看在咱倆同學一場的份上,才再三懇求的。你如果真要把我們逼上絕路,那就別怪我跟你拼個魚死網(wǎng)破!”
韓金牙走過來,問我要怎么做?
我毫不猶豫地說:“燒了她!”
他也贊成:“對,讓她灰飛煙滅,燒!”
我連忙叫張老拐他們?nèi)グ迅刹癖恚驮谶@里燒了棺材。
“不行!”
王九章急急忙忙地跑了過來,張開雙手擋在棺材前面。
他跟火燒眉毛似的喊:“不能燒,不能?!?br>
我急了,說現(xiàn)在王金蓮不肯走,如果不燒了她,全村人都要死。
王九章也是豁出去了,說那也不行。我就這么一個女兒,她死得已經(jīng)夠慘了,絕對不能燒。
韓金牙大怒:“你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康降资侨迦酥匾?,還是你女兒重要?”
“我不管!你們誰要燒棺材,誰就先殺了我?!?br>
我也急眼了,沒想到王九章這么冥頑不靈。
于是,我馬上沖張老拐他們遞眼色。
張老拐幾個人迅速沖上去抓住了王九章,連拖帶拽地要把他拉走。
其他人則去抱干柴,今晚就燒,現(xiàn)在就燒。
很快,干柴堆滿了棺材四周。
張老拐還從自己的摩托車里倒了汽油出來,澆在干柴上。
我拿出打火機,打著后,沖棺材問:“王金蓮,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要是肯走,我就送你一程。你如果非要執(zhí)迷不悟,那就別怪我了?!?br>
棺材還是沒有動靜。
我心一橫,不再廢話:“那就對不起了?!?br>
打火機扔過去,噗地一聲,汽油瞬間就被點著了,立馬燒了起來。
“媽!”
凄厲的叫聲突然傳來。
張老拐臉色大變,大喊了出來:“好像是我老婆在喊?!?br>
他撒腿就往旁邊的房子跑。
進去后,他也跟著叫了一聲,媽。
我頓時嚇了一跳,叫韓金牙看著棺材,我去看看情況。
剛沖進張老拐家的院子,就跟他撞了個正著。
我們倆人都摔在地上。
張老拐連忙爬起來沖我喊:“小六哥,不能燒棺材,不能燒啊。”
我問他出什么事了?
張老拐說,他**親突然咳血不止,情況危急。嘴里還說什么,要死就一起死。
我趕忙沖進去,結(jié)果就看到張老拐的**親還在咳血。
老**看到我進來,立馬怪笑了起來:“呵呵,你燒啊,你接著燒。你燒多久,這村里人就咳血多久。我倒要看看,是我撐得時間長,還是她們撐的時間長?!?br>
“爸?!?br>
“老婆?!?br>
“兒子?!?br>
接連不斷的慘叫聲突然從周圍的房子里傳了出來,周圍的十幾戶都出事了。
我嚇得趕緊妥協(xié):“好好,我這就去滅火,你別亂來,別亂來??!”
說完,我撒腿跑了出去,順手從張老拐家提了一桶水。
跑到棺材那邊,我一桶水就潑了上去,但沒有把火給滅了。
韓金牙問我這是干什么?
我說趕緊滅火吧,不然全村人都會死。
韓金牙急了,說你現(xiàn)在要是滅了火,全村人才會死。
張老拐突然沖出來,又是一桶水潑了上去。
不僅是他,還有其他人,也是紛紛潑水。還有人用鋤頭、鏟子,把燒著的干柴全都撥開。
很快棺材周圍的火焰就沒有了。
韓金牙氣得跺腳:“你們,你們這是在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