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她不知道，在遙遠的另一個城市，有一個女人生了她，又扔了她。她不知道，那張塞在被子里、字跡歪歪扭扭的紙條，會在二十多年后，變成一把刀，刺穿她所有的偽裝。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一個在棗樹下長大的女孩，皮膚黑黑的，頭發(fā)黃黃的，笑起來缺一顆門牙。
村里人說，這丫頭命硬。臘月里被扔在路邊都沒凍死，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趙德厚聽了，嘿嘿笑：“我閨女，肯定有出息。”
老娘聽了，不說話，只是看著沈念安，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心疼，像是擔憂，像是——她知道，這個孩子的命，不會太平。
第一卷：棗樹下的童年
第一章 柳溝村
柳溝村在北方某省的一個山溝里，四面環(huán)山，只有一條土路通向外面。
村里百來戶人家，靠種地為生。地不多，收成也不好，青壯年大多出去打工了，留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
趙德厚家在三隊的末尾，緊挨著山腳。三間土坯房，東屋住奶奶，西屋住沈念安，堂屋是灶臺和吃飯的地方。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凈。墻角堆著劈好的柴火，雞籠里養(yǎng)著五六只母雞，棗樹下放著一張小方桌和幾把椅子。
沈念安就是在這棵棗樹下長大的。
春天，她趴在方桌上看奶奶納鞋底，聽奶奶講過去的故事。***故事翻來覆去就那幾個——鬧饑荒的時候吃過樹皮，三年困難的時候差點**，趙德厚小時候調皮從樹上掉下來摔斷了胳膊。
但沈念安百聽不厭。
她喜歡聽***聲音，沙沙的，像風吹過干玉米葉子。她喜歡奶奶身上的味道，柴火味混著藥膏味，不好聞，但讓她安心。
夏天，她爬到棗樹上摘青棗。棗子還沒熟，又酸又澀，但她吃得津津有味。奶奶在樹下喊：“下來！摔斷腿看你怎么辦！”她不聽，騎在樹杈上，晃著腿，唱***老師教的歌。
秋天，棗子紅了，奶奶打下來，曬在院子里。一部分留著過年吃，一部分拿到鎮(zhèn)上賣。沈念安負責看攤子，坐在路邊，手里舉著一塊硬紙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大棗五毛一斤”。
她不會寫“棗”字，就畫了一顆棗。
路過的人笑了，買了二斤。
冬天，是